667 命运的玄妙

这番话一出，曹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这双欢殿已经覆灭了？”

橙接过话打趣道：“是不是有些可惜？若是没覆灭的话，说不定你还有机会？”

曹笔点点头：“是有些可惜，不然真想见识一番。”

“双欢殿已经覆灭了，可它的传承未必断绝了。

这是那处游墟的位置，你若是真感兴趣，日后可以去探寻一番，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圆环生灵开口，并亮起一个圆环，给出一张曹笔从未见过的坐标图。

“你给他也没用，他看不懂的。”

橙注意到曹笔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有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对方，明明强得可怕，却又完全没有一个强者应有的风范和见识。

曹笔闻言尬笑一下，问圆环生灵：“这东西怎么看？怎么用？”

圆环生灵原本以为橙只是在说笑，没想到是真的，当即有些绷不住，愣在了原地。

“给我吧，他什么时候想去，我直接带他去！”

橙接过坐标图，一把收进空间。

曹笔看了橙一眼，笑曰：“也行，省得我动脑子再去研究。”

……

乌飞兔走，转眼便是三日后。

最初只是聊双欢殿，后面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别处。

曹笔这人好奇心一上来就收不住，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完一个还能从答案里再揪出三个新问题。

圆环生灵一开始还答得从容，到后来被问得环都转得慢了，可碍于结善缘三个字，又不好意思不答。

于是这三天三夜，曹笔和橙算是把天窥肚子里的货掏了不少。

天窥说，它曾在虚空里见过一种叫浮光鲸的东西。

那鲸鱼没有实体，通体是一团流动的光，每一头有千百丈长，成群结队在虚空里游荡，吞的是星辰的碎屑，吐的是新生的星尘。

它们游过的地方，会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带，光带里偶尔能长出新的小星辰来。

它曾跟过一群浮光鲸三千年，看着它们从虚空这头游到那头，路上顺手造了百来颗小星星，跟撒种子似的。

曹

笔听到这儿，两眼放光，问这东西能否抓来当宠物。

天窥沉默了一会儿，说浮光鲸一离了虚空就散，抓不回来。

天窥还说，它见过一种叫时间甲虫的玩意儿。

指甲盖大小，壳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它啃过的一段时间。

时间甲虫饿了的时候就啃时间，啃完一段，壳上就多一道纹。

后面，天窥又说，它在游墟里见过一座会走路的坟。

那坟是一座小山丘，丘顶上长着一棵半枯的树，树下有块碑，碑上没字。

坟自己会走，走得不快，一天挪个几千丈。

天窥跟了它几百年，发现它一直在绕圈，绕的圈正好把游墟里一片很小的区域圈在里头。

天窥还说，它见过一种叫空鸣族的生灵，整个族群活在回声里。

它们住在一片虚空里，那片虚空什么都没有，只有回声。

说话是回声，走路是回声，想事情也是回声。

它们生下来的时候是一声啼哭的回声，死的时候是一声叹息的回声。

三天三夜，天窥说了很多很多东西。

什么逆生长的树，从老往小长，长到头就没了。

什么会说话的河，喝了河水就会听到声音，那声音会讲述故事。

不同河段的河水，对应不同类型的故事。

什么长在虚空裂缝里的花，花根扎在裂缝里，花瓣开在裂缝外头，开一朵谢一朵，谢一朵开一朵，永远开不完。

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战争，涅层内的，涅层外的，星空的等等。

曹笔听完那些东西，突然反应过来，这位天窥本身是一名旅行家兼研究员。

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其它世界旅游，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并且贼有耐心，动不动就是待个几百年，几千年的，非要研究透彻才满意。

此次之所以能够遇到，或者说能够结善缘，是因为对方在不久前，使用窥探天机之外的神秘手段，窥探了一下自己的命运。

结果显示，回到诞生的涅层，或许会导致新的命运发芽。

于是，他不便不远亿万里，横跨虚空与诸多世界，以最快的方式跑了回来。

回来后，一直在等，一直在找，直到曹笔出现，它才确定，对方就是它在等的命运新契机。

曹笔与橙听完这番缘由，皆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一时间，命运的力量，似乎具象化了，让人不得不信。

尤其是曹笔，他根据对方讲述的细节，推出了相关的时间线。

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在推算命运的时间节点，自己刚好遇到那个神秘的家伙，处于迷路的时间段。

而后，回到寒云关，若是没有灭姐送命镯，自己根本不可能来这个世界。

换言之，天窥使用的神秘手段，测算出的命运，似乎提前洞悉了即将发生，却还没有发生过的一切。

包括橙遭难，灭送命镯并进行嘱托，以及自己一定会因为这事卷进来，并踏足这方世界。

否则，一切不会如此吻合，几乎丝毫不差！

思及此处，曹笔心中暗惊：“难道，自己活在某种已经发生的岁月故事里？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思绪蔓延间，曹笔不由得想起了前世。

在手机和电脑还没普及的那个年代，看片子用的还是VCD和DVD。

一张碟塞进机器里，屏幕上就开始放故事。

那时候看片子，手里攥着遥控板，想快进就快进，想倒退就倒退，想暂停就暂停。

整个故事在屏幕上其实就是一条线，线上的每个时间节点对应着一个画面，那些画面组合起来就是一个事件。

看过一遍的人，基本都知道什么时间段会出现什么事，屏幕里的人和物是个什么走向。

天窥窥探命运，跟这事何其相似？

命运就是那张碟片，天窥就是那个攥着遥控板的人。

它把碟片塞进机器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知道了哪个时间节点会发生什么事。

只需按下暂停，把进度条拖到自己想要的那个节点上，一头扎进去，提前等在那儿。

等事情真到了那个节点，它已经站在那儿了。

就像观众在得知剧情的情况下，穿越到了故事里对自己有利的那个时间节点。

“命运，还真是深不可测，玄妙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