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困惑

与此同时，江家前院，听风亭。

这里距离核心的天帝行宫有数万里之遥，周围是一片连绵的灵脉山谷，负责监控整个江家外围阵法的枢机大殿就坐落在此。

亭子里，两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穿着一身灰布长衫的老头，正凑在一面巨大的阵盘前头，手里各拿着一壶灵酒，一边喝一边对着阵盘指指点点。

这两人正是江家大字辈的四长老江守义，和五长老江守礼。

按辈分算，家主江战是老大，精通丹道，雷道与火道。

江守尘老二，走的是肉身成道的道路，曾经作为江渊明面的护卫一击秒杀准帝中期的神无道。

江守拙老三，被江恒裕救过，与他关系最好。

他俩排第四、第五，下头还有个看守镇魔界的六弟江守行，七弟与八弟则是听说得了老祖们的御赐之物而今正处于闭关当中，或许出来后，他们会跟江守拙、江战一样成为一尊真正的大帝。

至于江恒裕，那是老幺，排第九。

“老五，你瞅瞅刚才老九那一下。”

四长老江守义灌了一口酒，伸手在阵盘上划拉了一下。

阵盘上方立刻回放出刚才秦家老祖被一片竹叶打穿胸口、狼狈逃窜的画面。

“大家都是喝兽奶长大的，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修炼的，战力居然变得如此夸张。以前切磋好歹还拔个剑，现在倒好，随手揪片竹叶就能把一个大帝后期打成死狗了，反观我们这些做哥哥的，这么多年了还在原地踏步，真是给老九丢人啊。”

“是这样吗，老夫到觉得不是很丢人。”

五长老江守礼摸着胡子，嘿嘿直乐，“跟渊儿相比，老九的动作还是糙了点。不过没把那几十个冒犯咱家的准帝斩杀，而是废物利用，老九还真是长大了，跟雁过拔毛的渊儿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谁学谁啊？”

一道声音从亭子外头传了进来。

江恒裕背着手，慢悠悠地踩着石阶走上听风亭，一屁股在石桌空着的那个位置上坐下，顺手把五长老面前的酒壶抢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是渊儿随我！怎么到你们嘴里，反倒成了我学他了？”

四长老和五长老见他过来，也没起身行礼，只是笑着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哟，不在天帝行宫陪弟妹和那些儿媳妇，怎么跑我们这冷清地儿来了？”四长老江守义打趣道，“我刚才可瞧见了，你给那帮小丫头一人发了一道本源剑印，好家伙，十几道极道剑气说送就送，就算以你的修为，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吧。”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堪比自身巅峰的全力一击，那这个世界早就被打烂了。

“有，但不多。全让那天老爷承担了，谁让它非要急着赶我下台呢。既然这么着急，总得给我点补偿啊。

两人自然知道江恒裕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二十万年前证道的，按照每次黄金大世开启时间，他至少还能在当世大帝的位置上再坐二十万年，这直接砍了一半还多！

江恒裕把酒壶往桌上一顿，叹了口气，

“女人多就是麻烦，叽叽歪歪的，还得说私房话。渊儿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图什么，往院子里塞那么多人，光认脸我都得认半天。”

五长老江守礼也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偷着乐吧！咱们这一辈兄弟九个，老大为了家族庶务一生未娶，前阵子才刚证道；老二、老三、老六他们连个道侣都没有，也就只有我和老四底下的儿孙倒是有几个，可全是些中人之资，连个准帝苗子都难出。”

“到你这儿，原本就渊儿一根独苗，一开始检测出来居然只是凡体，我们还替你捏把汗。幸好渊儿争气，现在小天策一出生就是仙兽之资，堪比仙人，院子里还蹲着几十个圣体、神体也都有了。就算后继不如天策，至少也是个准九之姿，往后咱们江家的大帝，怕是得按

窝算！”

江恒裕嘴角往上翘了翘，显然这话挠到了他的痒处，不过嘴上还是哼了一声：“生再多，没成长起来之前也是累赘。也就是咱们江家现在撑得起这个场子，换做别的帝族，家里有这么多怀揣至宝的圣体，早被人连锅端了。”

说到这儿，四长老江守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放下酒壶，看了一眼阵盘上代表太初墟眼和太古魔窟的两个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九，既然你过来了，有句话当哥哥的憋在肚子里好几天了，今天正好跟你说说。”

江守义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次渊儿在太初墟眼拿一座大世界做局，初祖又带着三祖他们去掏太古魔窟的老窝，甚至连护族大阵都撤了……虽然咱们都知道家里有你坐镇，可终究也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位大帝境……我明白你是想趁机削弱生命禁区。可把兵力分作三处，拿自家的安危当诱饵去钓鱼，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五长老同样如此，他看着江恒裕认真道：“老九，方才来的只是一位后期的魔修，算是好运，可要是诡秘高原的秘皇、秘源之主，连带着万龙巢底下的老怪物和寂灭海一起发疯，趁着初祖和渊儿都在外头，集中十几尊古皇直接硬闯祖地……”

“就算你战力通天，能以一敌十，可交手的余波呢？天帝行宫虽是半仙器，真要在十几尊大帝的混战里，能保得住里面的小天策和弟妹她们吗？”

“咱们现在家大业大，犯不着去冒这种险啊。渊儿年轻气盛，喜欢弄险求胜，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两位长老说得极其诚恳。

他们不像江家那六位隐世老祖，动辄站在万古布局的高度看问题，也不像江渊手里握着系统，更不像老七，老八有望证道大帝。

他们就是最传统的家族长老，守着一亩三分地，觉得既然家里拳头已经硬到没边了，那就该稳扎稳打，一步步把敌人碾死，而不是玩这种钢丝绳上跳舞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