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阴灵月到来

大长老与掌门先后突破，合欢宗热闹了几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长老会没再提重新分配各峰权柄的事，聂鸿渊也开始闭关稳固境界。掌门仍旧住在主峰后山，除了偶尔接见几位管事长老，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这些年积压的宗务。

南麓则重新热闹起来。

众女出关后各自巩固修为，李寒山也没急着再入流光阵。白日整理阵图，晚上陪着众女修炼，日子清闲了不少。

直到这一日，他收到了一道传讯。

传讯符是青色的。

李寒山看着掌心亮起的微光，怔了一下，随即想起那那个阴泉宗的女人。

阴灵月。

算起来，两人确实很多年没见了。

——

合欢宗以南，一千七百里。

一片荒芜山岭中，阴灵月已经等了六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灰黑长裙，暗紫色长发束在身后，连发梢都打理得整整齐齐。可若有人仔细看，便能发现她每隔一阵，便会往山道尽头望上一眼。

她身后还站着十余名女子。

那些女子年纪不一，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最低的几个甚至只有筑基。她们衣着各异，有的来自小宗，有的出身散修家族，此刻像一排还没长开的灵苗，安安静静地站在山谷里，不敢多言。

这些都是阴灵月这些年寻来的特殊体质。

有天生灵脉易于双修的，也有阴气纯粹、适合修炼合欢宗功法的。修为虽然低，体质却各有可取之处。

她寻来这些人，起初只是为了替李寒山积攒些修炼资源。

可找着找着，心思便变了。

她怕他把自己忘了。

李寒山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夜霜华、张青璇、花弄影，哪一个不比她名正言顺？如今连合欢宗掌门都成了他的女人，她一个出身阴泉宗、又被他种过阴纹的女人，算得了什么？

当年他让她在外面等。

后来仙盟与魔宗开战，她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打听他的消息。再后来，听说他炼虚斩合道，听说他闭关十年，她才惊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得像隔了一片天。

所以她想多带些东西来。

至少让他知道，这些年，她没有白等，也不是毫无用处。

“阴前辈，李前辈他……真的会来吗？”身后一名青衣女子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阴灵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立刻低下头：“是我多嘴。”

“会。”

阴灵月只说了一个字。

说完，她又看向山道尽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份笃定是从哪里来的。

——

第七日，一道青衫身影终于出现在山口。

阴灵月几乎立刻迎了上去。

“主人。”

她行了一礼，语气仍像从前那样恭顺，只是垂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李寒山落在她面前，神识从她身上扫过。

修为精进不少，根基也比当年稳了。看来这些年，她倒是没有荒废修炼。

“等很久了？”

“没有。”阴灵月答得很快，随后又补了一句，“刚到几日。”

李寒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山谷里那十余名女子。

阴灵月立刻侧身，让出身后众人：“主人，她们都有特殊体质。我已经查过来历，没有别宗派来的探子，也没有受人操控。您若用得着，便留在身边；若看不上，我再另行安置。”

她说得周全，连那些女子的履历玉简都准备好了，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李寒山接过玉简，却没有看，只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阴灵月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

“主人为何这样看我？”

“你找她们，是为了给我修炼，还是怕我不要你了？”

阴灵月一下没了声音。

她别过脸，暗紫色长发从肩头滑下，挡住了小半张脸。

“我没有。”

“没有？”

“……没有。”

李寒山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副嘴硬的性子。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重新看向自己：“我若不要你，今日便不会来。”

阴灵月看着他，手指终于松开了些。

“跟我回去吧。”李寒山道。

她怔住：“回哪里？”

“合欢宗。”

阴灵月第一反应便是摇头：“不行。我的身份瞒不过你们宗门的巡查。阴泉宗与合欢宗这些年虽有盟约，可我曾替阴泉宗做过不少事，万一有人认出我——”

“那就让他们认。”

李寒山说得平淡。

阴灵月却微微一怔。

“如今的合欢宗，还没人能查我的南麓。”他看着她，“我想带谁回去，也不必向谁交代。你不必再躲在外面，悄悄跟在我身边就是。”

阴灵月看了他许久。

当年那个还需要借她玄阴真息破境的人，如今站在合欢宗地界上，说没人能查他的南麓。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等待，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主人如今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她低声道。

“勉强吧。”李寒山道，“在自家山门里，带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阴灵月低下头，唇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我愿意跟着主人。”

——

回合欢宗的路上，李寒山把那十余名女子的玉简看了一遍。

等进了南麓，他没有直接安置，而是把她们都叫到了院中。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他坐在石桌旁，语气平和，“临走之前，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众女面面相觑。

“第一，愿意离开的，我让人送你们回去。若家乡已经回不去，也可另选一处安全地方，盘缠、功法和筑基、结丹所需的丹药，我会备齐。”

“第二，留在合欢宗。先由人教你们修炼，往后能走到哪里，看你们自己的本事。留下不代表一定要做我的女人，更不代表我会拿你们采补。”

他说完，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那名青衣女子第一个站了出来，跪地行礼：“我愿意留下。”

“我也愿意。”

“请前辈收留。”

十余名女子，竟无一人选择离开。

她们来时便已听过李寒山的许多传闻。有人是宗门破了无处可去，有人是体质暴露后遭族人惦记。如今有人愿意给她们功法、庇护，还明明白白告诉她们可以走，她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李寒山点了点头，也没意外。

夜霜华赶来时，看见的便是满院子的莺莺燕燕。

她先看了看那些女子，又看向站在李寒山身侧的阴灵月，眉头微挑：“你出去一趟，就带回来这么多？”

“路上捡的。”李寒山道。

阴灵月立刻低头，没有拆穿。

“她们修为太低，体质倒各有可取之处。”李寒山轻咳一声，“你先替我教着。合适的功法、丹药，从南麓库房里出。若能培养起来，往后总能有些用处。”

夜霜华扫过众人，很快便看出了几人的特殊之处。

“倒都是好苗子，就是根基太差。”

“所以才要劳烦师姐。”

“你倒会给我找事。”

夜霜华嘴上这么说，还是让侍女进来，先带她们去安置。

李寒山笑了笑，转头看向阴灵月。

“你也留下。”

阴灵月轻轻点头。

这一次，她不必再往山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