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她没下车
书名: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作者:赛博余火
第229章 她没下车
魔莲外门的黑杆落下来,挡住了挽兽前蹄。
车夫赶紧勒住辕绳。车板往前一顿,姜璃托住南宫照夜的健侧,席尾的值更抱稳直木,灯底在折布上晃了一下,没有翻出去。
“车上的人,下来。”
门下执事披着半旧黑袍,腰边两枚铜环撞在一处。他看见秦长青袖下那只灰手,又看卧席的南宫,目光最后停在四角血灯上。
“兵器留外门。这个也放下。”
他们清晨离开换挽驿时,原送瓶的车夫已经套车空返。弟弟替他们问到另一辆运草的宽车,姜璃另付两枚下品灵石,只雇到魔莲外门。两车厚席换过,伤者仍卧原席,一路停了两回,到这里时,山门的灯已经点起。
秦长青让扶他的值更先下车。
“给我找块能坐的干地。”
那弟子拿来车底垫轮的木墩,扶他落坐,普通木杖放在左边。门下执事没有阻止。他等秦两脚落地,才伸手指向灯。
“你们既然带她回来,灯便得还。”
南宫照夜右掌仍按着灯身。
“我回来拿兵器。”
“终册写败,兵器等执刑堂核过才退。你以为回这道门,就能把旧事抹掉?”
“拿来给我看。”
执事没接这句。终册不在外门,他腰间挂的是守门印,能收进门的器,不能把内山案柜搬到这里。
他向旁边守门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取来一只宽口铁罩,底缘系着厚麻绳,绳头穿过罩上的两枚铜环。
“证物另放。你不能捧着它进。”
南宫看见罩口那圈黏黑的灰,右指从灯身挪到灯底。
她认识这东西。外门收失控魔火,用罩封住,提到后院的冷井旁,一点点放散。封得好,人能保住,火也留不下多少。
“我这盏灯没失控。”
“你伤成这样,还压得住?”
执事把麻绳从弟子手里接过,抖开罩口。他没往秦身前走,直接绕到车的另一侧,离南宫两步停住。
车夫攥着辕绳,回头看秦。
秦长青叫值更帮他把挽兽牵到路边,又让车夫站远些。这是新雇的一段车,车夫没许诺替他们守魔莲的门,秦也没有叫他顶着黑杆等。
“不赶我走?”车夫低声问。
“车钱已付。等我们下了,再走。”
车夫应了一声,往挽兽边退去。
姜璃想让值更将原席抬下来,南宫照夜摇头。
“别动席。”
她肋口还贴着药布。刚才停车那一下已牵起里面的痛,再把人从车上挪到地上,灯和她便都得离开现在的位置。
执事看出了她的顾虑。
“灯离不得身,便和你一起放进罩里?”
姜璃将折衣塞紧,站到席头,左肩避开车沿。她望了一眼铁罩的宽口:“只装得下灯。你连她一块罩,倒肯拆。”
执事将罩放低。
“我不拆车。把灯递出来。”
南宫照夜望向他腰间铜印。
“你要收的兵器在里面,我要拿的也在里面。眼前这盏,你想要,跟我夺。”
门下两名弟子转过头。
执事把罩绳绕在手掌上,没立刻应。他听过晏重楼的断掌,西驿的报信弟子今晨过了外门,已经进山。眼前这个还不能站起来的女人,是从那座门里出来的。
秦长青坐在车旁,左臂由弟子托着。
执事朝他看了一眼。
“夺证斗,不借外手。”
南宫答:“我不下车。”
“你要拿车当退路?”
“席在这里。我动了席,便算我输。”
南宫又指了指铁罩。
“你用它取灯。罩破了,或脱了你的手,便算你输。另伸手抓,不算这一斗。”
执事看着她。这个约他能占到一半便宜:人不许离席,火又被罩灰克着。他若改为徒手,便得和她的命火碰,拿到残灯还要冒烧坏自己手脉的险。
他将绳上的一个旧结解开,换成绕在掌根的活扣,免得罩刚扔出去便被人扯脱。两枚铜环试过,灰层也翻给自己看了,才让弟子退到黑杆外。
“可以。你别到时候叫人扶着躲。”
姜璃松开扶背的手,折衣仍垫在南宫腰后。南宫靠回去,右手让灯底落稳,给他看席边的绳还压在原
处。
执事的视线沿车板走过。席靠里侧,两根直木压稳了边绳,她连翻身都要旁边那个丹修护着。铁罩只需从外面落下,她要保灯,便得挪手或挪身,总有一样顾不到。
“你赢,灯自持,这道门不再收。你输,灯入冷井,人等执刑堂。”
“留印。”
南宫照夜没让他把输掉的东西省去。执事捏住腰间那枚守门印,拇指在铜角上磨了一下,随后摘下来,放到车旁石台上。
旧铜印与石面相碰,门柱里的鼓皮响了一声。
南宫用右指从掌上旧孔边挤出一点血,抹过印边。执事也将自己指上的血按下,两点血连在旧文两端,斗界落在车旁,没围进车夫与挽兽。
姜璃最后托稳南宫背后的折衣,退出车侧。
“只取灯。”秦长青道。
南宫抬眼。他说的是她能做的这一场,没替她应站起来,没叫她连守门的人也斩掉。
她右手托住灯底。
“知道。”
执事将铁罩抛了过来。
罩口倾斜,先取南宫头边的空处。她若追着罩挪灯,另一头系绳的铜环便会扫进席中,逼她抬身避开。南宫照夜等罩口到了肩旁,才把灯往腹前收了半寸。
铜环擦过折衣,留下一道黑痕。
席没有动。
执事拉回罩绳,第二次落罩,位置压低,罩口对准她腕下那点红。
她没把命火散到车板上。
第一狱的经文沉在心口,南宫将自己的火收回灯腹,守住残芯。肋下旧口跟着疼,她吐出那口气,没拿更多魔气去填罩口。
铁罩盖住了灯的上角。
执事往下一压,灯身被推到直木旁。裂耳磕在罩内壁,发出一声脆响,南宫的右掌却仍托着底部,灯没离席。
“松。”
他手背上黑气涌起,沿麻绳送到两枚铜环,铁罩里的灰层向下吐,贴着灯梁压过来。执事不能隔罩取到残芯,必须把灯封住,再从她手里提起来。
南宫照夜看着罩口。
她想把灯向外送,送一寸便能碰到那根拉绳,肋口却会随转身撕开。姜璃站在界外,手还停在方才扶她的高度,始终没有伸进来。
南宫把腰抵回折衣。
这一息,她没有再追罩。
执事以为她撑不住了,右脚抵住车轮,把麻绳往回一收。灯底刚离折布,南宫的掌也跟着抬起一点。
她将灯转了个角。
罩内那枚铜环,从裂耳外侧滑进了缺口。
执事继续拉绳。裂耳不能承重,铜环咬住的那一点随即崩开,细小铜屑落到南宫衣上。她没拿裂耳去留住整只铁罩,只等罩口因这一卡偏向车外,把灯底往原折布上一落。
掌心的火收住了。
铁罩却还往外走。执事送进去的黑气将罩顶得发沉,拉绳一紧,罩内黏灰全贴到了下缘。他要提灯的力落在空罩上,腕骨顿时向后一折。
南宫照夜右指一弹。
刚才崩下的铜屑贴着车板飞过去,切进麻绳与铜环相接的软处。那根绳先被执事自己的拉力绷住,细屑陷进去,外面的麻丝一撮撮断开。
执事没有再拉,改掌向内推罩。
南宫把自己的命火留在芯上,右手压住灯底。铁罩撞在车沿,罩缘已经歪了,铜环也卡在侧边,不肯跟着他掌下的气再翻回来。
他松绳,要近身抓灯。
那撮麻丝断了。
原来缠在掌上的绳头抽过指背,带着一线血掉在地上。铁罩滚到车轮外,灰层破开,黑气从铜环边漏出去,空罩还在震,已经罩不住灯。
执事的手停在车板上方。
只差半臂。他若直接抓,便得把手伸到她守着的命火前;她右掌仍稳,车里的席从头到尾没挪。他又看了一眼秦长青,那人坐在木墩上,连掌都没抬。
守门印压在石台上。
门柱里的鼓皮响了。
那枚印上,他与南宫留下的血仍隔着同一行旧文,罩破脱手,车里的席却还在原处。执事将刚伸出的手向下一垂,指背血从掌边滴到石上。
旁边弟子想去捡绳头,他叫了一声别碰。
他还认得那个铜印怎样记越手。输了这一斗,他失的只是今夜收灯的凭据;叫别人再取,门梁上便得留替他越手的印。外门有两班守,他们不见得肯拿自己的印
替他留人。
执事收回了手。
“印拿去。”
南宫照夜听见这句,才松开一直抵住腰后的那点力。姜璃走回去,先看她肋边,再把带铜屑的衣角折开,没急着将印递给她。
右掌旧孔多了一点血,肉口的药布没有洇开。
姜璃借掌上原药布的干边按住那粒血。
“下回别用伤耳。”姜璃道。
南宫望着灯,剩下那截裂耳已缺得更厉害。
“它本来提不了。”
“我说的是你这一下怎么疼。”
南宫把右手交给她看,没再争。
秦长青坐着等姜璃查完,没有立刻叫人进门。南宫呼吸浅了一会儿,等折衣托住背,才慢慢吐匀。她用还能转动的右指碰了碰灯底,不去试那截已经崩开的耳。
“下去以后,还用这两根木头。”她说。
姜璃拿开掌上的药布:“本来也没备你走路。”
秦长青叫值更从石台取印。弟子将铜印放到席尾,随后和另一人将原席抬下车,灯仍落在两木间的折布上。车夫等人落地,才上前取回垫轮木墩。
秦由值更扶着站起,给他腾了地方。
运草车转过外门灯,沿大道空返。
守门执事捡起歪罩,麻绳断头从掌中垂着。他叫两名弟子移开黑杆,侧门里忽然有人问:“为什么还没进去?”
南宫照夜听见那个声音,右指停在药布外。
黑绫先过了门缝。
来人手里拎着一柄窄剑,剑身旧布已经解掉,柄尾磨白的地方露在灯下。南宫没有伸手,却把背从折衣上离开一点,姜璃立即托住她。
“裴月笙。”
圣女走到黑杆内侧,看了一眼歪罩与掌上的断绳。
邢执事看着货车离驿后,另遣快骑报内山。骑士换过一次驿马,午前进山,说她带着原灯、秦长青与那个丹修乘普通货车回来。裴月笙收到这句,才从兵器房后的廊道转向外门。
“两个人抬你,师父陪到这里。”裴月笙道,“这条路你倒走完了。”
南宫盯着她手里的剑。
柄尾那道白痕是她在封心洞里磨出来的。那时候手上全是血泡,布缠厚了握不紧,她便靠石壁磨掉一块突起,后来握剑时,右手小指总落在那里。
裴月笙的小指压偏了。
“那是我的。”
“试前存下的。我替你拿出来。”
裴月笙握住剑柄,将旧剑拔出一点。灯下的刃没有新光,柄尾那道白痕却硌着她的拇指。她调过握处,没当着南宫的面将它递近。
秦长青看向剑鞘,又看守门执事。
“寄存的人没有取,你们让别人拿走?”
执事抱着铁罩,没有替兵器房答。
裴月笙往前走了一步:“秦长青,晏长老的手是你让人斩的?”
“他伸进我的门。”
“他的手用了我的魔髓。”
秦长青抬眼,南宫也看向她。裴月笙没把那只空瓶带来,袖间却还系着没能入池的束带,指尖将它拨到身后。
“他保了一堂的位,到要用的时候,便先保自己。你去问他。”秦道。
裴月笙将旧剑推回鞘里,鞘口响了一下。
“我会问。”
她看向南宫照夜:“你呢?回来找一把剑,还是想再打一回?”
南宫的身子被姜璃托回折衣,右手放在灯旁。她没为这句话站起来,也没说现在就能打。
“剑给我。要打,拿你自己的。”
裴月笙望着她,隔了片刻,叫守门弟子去取兵器房原寄存牌。
那弟子跑进去,原牌很快送到她手中,牌上的南宫照夜四字仍在,销字的那一行没有动过。
她把牌放在剑柄旁。
南宫照夜右手向前,想接。裴月笙却转身,将剑与牌一同搁上收兵器廊口的石台,退到台后的灯下。
“进来拿。”
秦长青由值更扶过已经移开的黑杆,靠着门柱等。那弟子回去,同另一人提起南宫的原席。姜璃护着健侧,经过侧门时让他们停了一回。
灯先进了收兵器的廊。
席落稳,一名值更回到门柱旁,扶秦进来。
窄剑就在前面。
裴月笙空下来的右手,按在了石台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