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留子的好与坏?
书名:律师重生:开局高考滑档武大 作者:快出栏的猪
第38章 留子的好与坏?
坦白讲,如果放在过去半个月的世界杯决赛夜、也是大方巷拆迁夜之前,陈佳音对张亚楠的话不会有第二种反应。
当然是抱着吃瓜的心态猛猛撺掇看热闹,然后第一时间短信给闺蜜时宜分享啦!
可现在的情况是这半个月以来,前后经历了矫诏、江荻、蹭饭这些事,陈佳音从女孩的第六感想来,总觉得闺蜜对岳冬的态度是不大一样的。
尽管她具体也讲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
可现在顺着张亚楠的明媚的眼神瞧去,全世界最尊重搂席的人出现了:
男生扎堆的两桌里头大家基本都各自勾肩搭背地喝酒欢笑,连潘登都被拉去捉对厮杀了,只剩那个刚刚被提到的名字还在埋头苦吃,身边摆满了前来挑衅的战败者留下的啤酒瓶。
似乎全世界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今天只有吃饭才是正经事。
没办法,这个十八岁的身体对各种欲的渴求有些旺盛,首先抬头的就是食欲。
陈佳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借口阻止,支支吾吾道:“这个……亚楠啊,岳冬他……嗯,哎,你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我觉得你们……”
张亚楠父亲张凤瑞是华泰证券的中层干部,后者是发源于苏省国信的省属国资券商,在当今全国的券商序列里净资产排名第三,也是当前从1748点往下走的阴跌里,少数能保持战略定力的优质金融企业。
“佳音,你怎么这么说?”张亚楠诧异地看她,“你之前最是讨厌那些拿苏南苏北的地域说法排挤同学的,怎么还讲起岳冬的家庭了?”
“人家靠自己养活妹妹,还没怎么把学习落下,我觉得比我们班任何男生都强,跟我爸一样,他也是农村的穷小子自己闯出来的。”
“我……”陈佳音这会儿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她当然不是眼高于顶的女孩,否则也不会和时宜一起帮助江荻、岳安眠这样的小姑娘了,只是这会儿口不择言,却没办法解释清楚。
看着张亚楠已经起身朝着岳冬走去,雀斑少女陈佳音面色颓唐,像个无能的丈夫,瘫倒在椅子上,迅速给闺蜜发了条短信。
“张亚楠找岳冬表白了!”
赞美科技,简单的十个字符被转化成电信号,经过基站,瞬间便抵达了几公里外丁香厅的一部诺基亚手机上。
……
嗡嗡!
方慧敏微微侧头,看时宜的手机又在震动,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女儿是个心里有数的,在这种场合礼数上不会被挑出问题来,刚刚
手机屏幕忽亮忽暗,也只是很偶尔地回复一下,大多数时候都在和三位教授讨论问题。
“佳音?”
“估计是。”时宜扫了眼屏幕,诺基亚8250的短信提示只显示发送人,不点进去是看不见具体内容的。
她预计又是什么毕业聚餐上的小八卦,就没有再管。
诡异的是,从这条信息以后,手机像是抽风了一般,隔一两分钟就震动一下,打眼一瞧,全是陈佳音的名字在闪烁。
“时宜,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方慧敏趁着举杯喝茶的功夫提示了一句,转头便带着女儿敬酒,“来,三位教授,我们再加深一杯,希望时宜能在燕大继续努力学习,早日成长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田刚作为半个东道主捧哏,“好好好,我们三个也敬一敬家乡的父母官,感谢你们为燕大的招生工作提供帮助。”
今天在饭桌上一直比较寡言少语的朱苏利有些好奇道:“方市长,其实我倒蛮奇怪的,现在稍微有点儿条件的家长都把小孩送出去,你家时宜……”
“嘿!你个老朱。”李克安笑着点点他,“燕大好不容易捡了个未来能冲击菲尔兹的好苗子,你怎么还撺掇着人家往外跑呢?小心老田跟你急啊!”
田刚闻言也笑,这会儿他和老师丘成桐的矛盾还没有白热化,但离公开决裂也不会太久。
这主要是由于路线之争:
丘成桐认为“高考培养不出大数学家,竞赛也培养不出大数学家”,于是在燕大官方支持田刚的情况下毅然出走,到华清创办了著名的丘班,在中国数学界形成两大派系,分庭抗礼。
田刚则坚持传统体制的人才选拔,辅之以国际培养的结合,双方论战多年。
一直到2026年,命运最戏剧化的剧情出现,王虹和邓煜两位通过高考和竞赛选拔的燕大学子斩获菲尔兹,田刚坚持的旧体系中,一口气开出中国数学史上最璀璨的双花,给这段路线之争暂时划下句号。
此刻饭桌上的田刚面带笑意,很欣赏地看着时宜,很难说这会儿他是不是已经起了要和老师掰掰手腕的念头,那就更要在全国遴选自己认可的好苗子了。
留学的话题至此,朱苏利摸着自己微秃的额头,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也就是有感而发吧,这两年出国的风气确实是起来了,托福雅思培训班遍布海淀和五道口。”
“北平的中学,但凡家里有点底子的,恨不得高二就让孩子把SAT考了,直奔美利坚。咱燕大在老百姓心里头跟国外的大学一比,
好像总是矮了半个头似的,所以我才好奇方市长是怎么想的。”
客观而言,国内留学生的规模性风潮就是从千禧年开始的,此前虽有,但一直是少数人才有资格和意愿做出的选择。
99年出国留学生还不到两万四,2002年直接冲到了十二万五千多,特别是今年国家和德国签订了学历互认,除了传统英美,德国也成为一大去向,时宜班里就有两个去德国学机械和自动化的。
这其中,一部分影响是源于申奥和加入WTO的成功,需要和国际接轨,连带着新东方等英语培训都火热起来;
但另一部分,而且是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西式文化产品的涌入和渲染。
这一时期,姜文在《北平人在纽约》里有句台词:如果你爱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去;
《读者》、《青年文摘》上隔三差五就有一个中国留学生在哈、耶、剑的励志故事,配图永远是阳光洒进古老的图书馆彩窗,一片民主和自由的新鲜空气在呼唤。
包括那些年像病毒一样风靡的《哈佛女孩刘亦婷》等等,都是国内留学生大增的舆论推动力。
但很显然,站位更高,视角更广的方慧敏不这么认为,“朱院长的问题,其实我们在党校学习时也讨论过。”
铁娘子一句话就进入了状态,面带微笑,侃侃而谈,“葛兰西在《狱中札记》中提出过文化霸权的概念,简单说,就是支配阶级并不一定要靠暴力维持统治,也可以通过控制知识生产,教育体系和话语标准,让被支配阶级心甘情愿地接受某种价值观。”
“我认为现在的国际教育市场就在朝着这个趋势发展,托福、SAT被冠以学术的外衣,但背后是什么?是美国中产白人阶级价值观为模板的文化筛选。”
她看向女儿,“时宜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自问这个女儿已经无法培养得更好,我从来不允许她享受任何特权,生活简单,衣着朴素,中学六年上下学都是自己骑车或者步行,我也从不去学校参加她的家长会,更从来不和任何校领导打招呼。”
“包括我分管的教育这一块,教育系统可以说是现代国家最重要的意识形态机器之一,我把自己的女儿送进燕大而非出国,并不是保守,是因为我相信:一个人,只有在充分理解了本民族国家的历史逻辑,现实状况和发展历程后,才有资格去比较和借鉴,去拓宽所谓的国际视野,否则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短发女市长的语气充满了制度和文化自信,看着三位若有所思的教授。
“水土不服,或者被西式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