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三天假学术会

贺知舟接过手机，往上划了一页。

“只查了省里的备案？”

“对。我用日期和恒阳作地点筛过，也搜了张主任的名字。”

方晓雯把汇总表压在餐盘底下，“会议要是在外省开，或者属于不用在这里备案的活动，搜不到。”

“先别给它定性。把排班表上的日期抄下来，下午问院办有没有出差审批。”

“直接问张主任去向？”

“先问材料，别替他答。昨天高主任问过他的会议安排，一块儿核。”

李强端着空餐盘回来，手上沾了点水，在裤边擦了一下。

“下午两点，我带高主任去看清点本。张主任那边，我先把方案的事跟他提一下。”

“去吧。”

贺知舟把手机还给方晓雯，“夜班前能歇就歇。”

李强应了，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从桌角取走自己的笔。

下午的核查一直到五点多。

药柜的交接本找到两册，电话表的更换记录还缺一页，院办送来的出差材料也只有申请汇总，没有附会议通知。

方晓雯把复印件按日期夹好，放进文件袋。

高启峰对着清点本写完最后一行，抬头找眼镜，眼镜挂在他领口。

“会议那三天，申请上怎么写的？”

他问。

“学术交流，地点没填。”

方晓雯翻出一张复印件，“审批栏有签字，附件栏空着。院办说要查归档，明天给答复。”

“费用报销呢？”

“还没调到。院办说财务凭证要另走申请。”

贺知舟把杯里的水喝完。

“照程序申请。今天先到这儿。”

回到酒店，方晓雯把电脑搬到贺知舟房间。

桌子靠窗，一头放着热水壶，插座被壶占了，她拔掉插头，又把电脑电源接上。

“您还用热水吗？”

“等你查完。”

贺知舟坐到床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高主任呢？”

“楼下买充电线。他那根接触不好，刚才借了我半天。”

方晓雯打开备案页面，重新输入日期。

三天的检索结果分别保存，又把查询范围截了图。

“上次筛了地点，这回不限定恒阳。省内备案系统里，这三天没有以他名字登记的活动。”

“活动负责人未必写他。”

“所以还得看院办材料。我再搜会议名称，得先拿到名称。”

贺知舟从文件袋里抽出排班表。

上个月三个日期被标了同一种颜色，备注栏各写着“学术会议”。

他把纸摊平，拿杯垫压住卷起的边角。

“昨天那场会，跟这三天不是一回事？”

“日期不一样。昨天高主任听到的是口头答复，这三

天是排班备注。”

“分开记。”

方晓雯换了几个关键词，从恒阳本地活动搜到药企公开报道。

页面翻了好几轮，相关结果里夹着医疗招聘广告，她关掉两个弹窗，往下看。

“盛海？”

贺知舟问。

“不是。恒阳这边一家药企，做心血管药品的。”

她点开搜索结果，“标题有‘学术交流’，日期在那三天里。”

页面加载出来，却只剩一行提示：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

方晓雯把链接复制进检索框，换了标题搜索。

第二页有个网页快照，摘要保留了活动日期和企业名称。

她点进去，文字出来了，配图却空了一半。

“能看多少？”

“正文还在，图没全加载。等会儿。”

门口响了两下。

高启峰进来，把新买的线放在桌上，外包装还没拆。

“酒店楼下那家店，线比我吃的面还贵。”

他凑到电脑旁，“查到什么了？”

方晓雯让开位置，指着屏幕。

“一家药企发过活动宣传，原文删除了，搜索快照还在。排班那三天里的第二天，快照写了日期。”

高启峰看完文字，拉了把椅子坐下。

“活动地点是球场。能证明张明远去了？”

“先看图。”

方晓雯换了另一个公开搜索入口，用文章标题加企业名称检索。

一个转载摘要下方保留了几张缩略图，她点开放大，画面有些糊，球场草地和遮阳棚还看得清。

其中一张照片里，几个人站在球车旁。

靠边的男人戴着帽子，侧着脸，手里握着球杆。

下方图片说明列了参加人员，张明远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高启峰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

“脸只能说像，名字也是文章写的。原图能找到吗？”

“我试试。”

方晓雯查到企业公众号的历史文章列表，又从其他公开页面找到同篇文章的缓存图。

图片尺寸大一些，男人转过半张脸，衣服胸前别着活动牌，牌上的字看不清。

贺知舟拿过排班表，对照照片日期。

“球场活动是第二天。头一天和第三天呢？”

“这篇没写。”

方晓雯把鼠标移到图片说明，“照片的拍摄时间也只有文章提供的信息，图片本身没法核。”

高启峰靠回椅背。

“院里审批写学术交流，他那天出现在药企球场活动照片里。剩下两天去了哪儿，还得查。”

“文章里有报酬吗？”

贺知舟问。

“没提。”

“那兼职也先别写死。”

高启峰点头，把笔从衬衣口袋里取出来。

“我原先

想按违规外出兼职提，可照片只能说明参加活动，拿没拿钱、有没有兼职关系都没证据。纪律问题不归质控中心认定，线索移交纪检，让他们查。”

“嗯。医疗质量报告照做，排班怎么影响接诊，归我们核。”

贺知舟指了指屏幕，“这部分单独移交。”

方晓雯打开文档，写下链接、标题和检索时间，又把原页面删除提示、搜索快照、缓存图片分别保存。

她把文件名里的日期改成统一格式，末尾标明来源。

“截图里要不要圈出张主任？”

“另存一份标注图，原图别动。”

高启峰说，“照片是缓存，跟原文是不是一致，也让接收部门核。别把截图当最终结论。”

方晓雯应了一声，继续整理。

下载到一半，电脑提示存储空间不足，她删掉几份已经备份的临时文件，重新保存，又逐个打开检查。

窗外有车倒进停车位，提示音响了好几遍。

高启峰拆开充电线，把手机接上，屏幕亮出一条未读消息。

他看了一眼，回了几个字。

“院办说明天上午给会议通知的复印件。要不要先问张明远？”

“先固定现有材料。”

贺知舟把排班表放回文件袋，“院办按原定清单提供资料，不提照片。纪律线索交给该查的人，别让他提前改口径。”

“李强那边呢？”

“他写整改方案，不用掺和这个。夜班表和出差审批的原件照常核。”

方晓雯把资料汇成清单，念给两人听。

“排班原表、修改表，院办出差申请汇总，备案检索范围，文章链接和删除提示，缓存文字、图片。照片标注身份待核，活动日期依据文章记载。”

“还有昨天口头提到的学术会，单列。”

高启峰补了一句，“时间地点都没核，别跟上个月混了。”

贺知舟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恒阳的问题不是一个科主任，是一整套失灵的监督机制。”

高启峰看了眼，拿笔点点排班表。

“审批谁核的，药柜变更谁复核的，培训考核有没有人查，都得找记录。不能只凭今天这一场测试下结论。”

“写在核查事项里。”

贺知舟合上本子，“照片材料别发科室群，按保密渠道交。”

方晓雯将文件夹加密，记下保存位置。

她伸手去拿杯子，里面的水早已凉了，倒进热水壶，又重新接了半壶。

高启峰看了眼表。

“现在联系梁处长？”

“先说线索和接收方式，不在电话里传照片。”

贺知舟拿出手机，找到号码拨过去。

水壶开关按下，底座亮起红灯。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通。

“梁处长，恒阳的事可能比数据不好看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