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起死回生
书名:重生之传奇人生 作者:罗夫子
第74章 起死回生
县医院大门口的铁栅栏门锈迹斑斑,门楣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漆大字掉了半边颜色。
正是午后两点,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水泥地坪,热气从地面蒸腾而上,把门前来来往往的人影都扭曲了几分。
门口两棵老槐树蔫头耷脑,叶子卷成细细的筒,蝉在上面撕心裂肺地叫。
吴光荣和江沁兰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一个老大妈在大门西侧的水泥台阶上放声哭骂,嗓子已经嘶哑,带着破锣一样的尾音:“这个畜生——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赌博借高利贷,逼死了我的闺女啊——我现在要你给她偿还命债——”
她一边哭一边拍地,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手背上全是泥灰和泪痕。
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多个人正七手八脚地把一个年轻少妇往担架上抬。
那少妇脸色青灰,嘴唇乌紫,嘴角还挂着白沫,身上的碎花衬衫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下面一截惨白的肚皮——看样子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肚皮松垮垮地耷拉着。
旁边另一个老妈妈也在嚎,一边嚎一边拿脚踹地上跪着的小伙子:“你个挨千刀的死杂种,现在把儿媳给气来喝农药死了,你也干脆去死了,免得看到你把我也气死了——”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拿袖子一抹,又继续踹。
那小伙子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腿上沾满水泥点子,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两只手死命揪着自己的头发,膝盖下面的土都被他抠出两个坑来。
吴光荣走过去,蹲在一个正在绑担架的中年汉子旁边问:“大哥,咋回事?”
那汉子叹了口气,拿麻绳往担架杆子上缠了两圈,低声道:“这跪着的小子叫雷万成,在镇上承包了一幢楼房来修,半年赚了一千多块,兜里有了钱就飘起来了。
被人设局哄去赌,不光把赚的钱输个精光,还倒欠了几百块赌债。
他老婆一气之下,灌了半瓶敌敌畏。”他朝担架上努了努嘴,“抬到县医院,医生扒开眼皮看了看,说没救了,让抬回去准备后世。”
华光荣皱了皱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担架旁蹲下,伸手搭上少妇的手腕。指尖一触,脉象细若游丝,像一根快断的琴弦在风里颤,时有时无,但——没绝。
他又探了探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胸口极轻微地起伏了一下。瞳仁散了大半,对光反射迟钝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瞳孔边缘还有一丝收缩的痕迹。
人没死。可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像沙漏里最后那撮沙子。
华光荣站起来,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这毒已经入了血,五脏六腑被农药烧得够呛,按常规手段确实没得救。
可他有内力——用特殊手法逼毒,把侵进心肝的毒素先逼出来,再配合洗胃、解毒药,至少有五成把握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少妇。她大女儿蹲在墙角,三岁模样,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正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还不太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旁边一个老奶奶怀里抱着个半岁大的男婴,婴儿饿了,正嗷嗷地哭,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
在空中乱抓。
吴光荣心里一紧。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眼不见心不烦,可这两个孩子怎么办?三岁的娃还不懂事,半岁的娃连奶都没断。
他回头对江沁兰说:“兰子姐,你去跟那两个当妈的讲,就说我是前段时间在牛池镇医院免费给大家看病的小神医吴光荣,愿意出手试一试。但只有五成把握,救不回来别怪我。”
江沁兰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先拉住正在踹人的那个老妈妈,附耳说了几句。那老妈妈一愣,哭声戛然而止,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你说啥?牛池镇那个小神医?给人看病不要钱的那个?”
“就是他。”江沁兰指了指站在担架旁的吴光荣。
另一个哭闺女的老妈妈也止了声,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让他治!死马当活马医!治好了是我闺女的造化,治不好也不怪他!”
周围十几号人本来还在七嘴八舌地议论,一听“小神医”三个字,声音立马矮了下去。
牛池镇离县城不过二十里路,小神医的名声早顺着公路传过来了——扎针不要钱,开方子不要钱,连药都是自己去山上采的。
有人亲眼见过他把一个抽羊角风的汉子从地上拎起来,三针下去人就清醒了。
吴光荣见两个老妈妈点了头,也不废话,冲还跪在地上的雷万成喊了一声:“别跪了!起来——找人去把你女儿和小儿子抱过来。你老婆能不能活,有一半在这两个孩子身上。”
雷万成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像烂桃,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墙角跑。
华光荣转回来,对江沁兰说:“兰子姐,把她胸前衣服解开。”
江沁兰蹲下去解扣子,旁边几个婆婆妈妈别过脸去。吴光荣顾不得这些,右手直接按在少妇心口位置,掌心贴住皮肤,一股热流从丹田提上来,顺着经脉灌进手掌。
他先用内力把已经渗进心脏和肝脏的毒素往一块儿赶,像扫帚扫水一样,一点一点往一处聚。十来分钟后,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对江沁兰说:“扶她坐起来,从后面护住肝脉和心脉。”
江沁兰绕到背后,双掌抵住少妇后腰,两人内力一前一后,像两扇磨盘对转,把逼到胸口的毒血往上顶。
少妇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嘴巴猛地张开,“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黏稠得发亮,足足有小半碗,溅在水泥地上,把灰白的地面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黑。
黑血一吐,少妇脸上浮起一丝血色,嘴唇的乌紫褪下去一层,变成浅灰。
她紧闭的双眼微微掀开一条缝,眼珠子在里面转了转,又无力地合上了。
前后忙活了大半个钟头,人总算有了一丝活气。可华光荣心里清楚——毒已经入了血,五脏六腑被农药烧得不轻,刚才只是把最要命的那部分毒逼出来了,剩下的还盘在身体里,要真正把人救回来,还得接着干。
这时候,医院大门里涌出来几个穿白大褂的。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瘦高个儿指着吴光荣的鼻子骂:“哪来的江湖骗子?敢在县医院门口抢救危重病人?出了人命谁担?”话没说完,后面有人拉了他一把,附耳嘀咕了几句。
瘦高个儿脸色一变,嘴张了张,硬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不多时,徐院长从住院部那边快步走过来。他五十来岁,头发稀疏,戴一副圆框眼镜,白大褂扣子系得规规矩矩。
昨天他就接到牛池镇卫生院的电话,说小神医吴光荣今天要来中医科坐诊。
一听门口有人喝农药没死、有个小伙子在抢救,他立马猜到是吴光荣到了。
果然——他走过来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又看了看少妇的脸色,冲吴光荣点了点头:“吴医生,人抬进去吧。接下来怎么抢救,全听你的——你来说,我来下命令。”
有了徐院长这句话,吴光荣也不客气,一边跟着担架往急诊室走一边说:“第一步,洗胃。但注意——用百分之十的纯碱水洗。她喝的是酸性农药,碱水能中和,还能缓解对肠胃的腐蚀。”
急诊科医生愣了一下:“百分之十的碱水?这浓度是不是……”
“听他的。”徐院长一摆手。
吴光荣解释道:“刚送来的时候不能洗,人已经没生机了,灌进去的东西排不出来反倒添乱。现在不一样——我跟兰子姐用内力把一部分毒血逼出来了,心脏重新跳起来了,胃里残留的农药再不排干净,就会继续往血里渗。碱水洗胃,一举两得。”
护士手脚麻利,几分钟就配好了碱水。
洗胃管插进去,黄绿色的液体抽出来,带着刺鼻的农药味,洗了足足三大瓶,抽出来的水才慢慢变清。
紧接着挂上解毒药水和葡萄糖,一滴滴往血管里灌。
两个小时后,两瓶液输完了。
少妇的眼睛终于勉强能睁开,目光还是散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找不到焦点,但好歹——醒了。
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喉咙里像卡着一口痰。
吴光荣俯身看了看瞳孔,直起身对雷万成说:“把你闺女和儿子抱过来,让两个孩子轮流跟她说话。说什么都行——就说她要是死了,你给俩孩子找后娘,后娘虐待孩子怎么办?小儿子没奶吃,长成小矮人,将来连媳妇都讨不上怎么办?”
雷万成愣了:“这……这管用?”
“你老婆现在缺的不是药,是活下去的念头。”吴光荣拿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毒能拔出来,可人要是不想活了,拔了毒也白搭。让她听听孩子的声音,让她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东西。”
雷万成把三岁的闺女抱到床边,小姑娘趴在床沿上,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妈妈”。
半岁的小儿子被奶奶抱过来,放在妈妈枕头边,小婴儿饿了,本能在妈妈怀里拱,小嘴一咧一咧地找奶吃。
少妇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落在女儿脸上,又挪到儿子脸上。散了半天的目光,忽然像有了根线牵着,一点一点聚拢。嘴唇哆嗦了半天,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含混的气音——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她哭了。眼泪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止都止不住。
华光荣长长吐了口气,对徐院长说:“命,算是抢回来了。接下来按期换药、补液,养上半个月,人能下床。”
走廊里,两个老妈妈抱头又哭了一场——这回是笑着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