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主公，你还记得当年……

……

摄影棚里。

这片区域，已经改造成了极为逼真的赌场。

里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徒。

大部分都是从SBS电视台借调过来的员工客串。

少部分是找的首尔本地的群演。

“老黄，三号机，再往上升两格……”

“老任，二号机的滑轨角度不对，再调10°……”

“老顾，东6区那些人在那东张西望的干嘛呢？不能演的话让他们滚蛋！”

……

林一诚拿着喇叭，不断指挥着剧组的人。

群戏拍起来很麻烦。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几百人的群戏。

各个方面都不能出问题。

不然镜头作废，得重新拍还好说。

无非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就怕一些问题拍的时候没看出来，剪的时候也没看出来，结果上映后被细心眼尖的观众看出来了——穿帮了。

那就很没面子了。

忙碌了好长时间，总算一切妥当了。

随着场务的一声打板，今天的拍摄正式开始。

由周成功临时客串出演的赌场经理，带着几个手下，正朝着一个张赌桌走去。

赌场经理的戏份儿不算少。

通常情况下，这种角色都是由王力明来客串的。

不过王力明现在太心宽体胖了，跟角色不符。

周成功主动请缨，林一诚也就答应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

周成功拍了拍赌桌上的一个赌徒的后背，语气很是冷漠。

“怎么，我赢太多了吗？”

这个赌徒一边说着，一边扔出筹码继续下注。

“请你立即离开，你已被列入了黑名单。”

周成功的声音更冷了。

“哦？是吗？”

赌徒翻开他的底牌，又赢了。

“谢谢，那下次见吧。”

听了他的话，周成功冷笑，“不会有下次了。”

这个时候，赌徒终于站了起来，转过了身子。

正是黄小明饰演的澳门朴。

黄小明眼皮一抬，若有深意道：“那可说不定。”

黄小明朝着赌场门口走去，又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陈哥，星期天去钓鱼吧。”

这是一句道儿上的暗语黑话。

意思是要有新的行动了。

——

“咔！”

听到林一诚的声音，剧组众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后面还有剧情呢。

“咔”在这里，就是有问题。

“来一下。”

林一诚朝着黄小明招了招手。

“林导。”

黄小明赶紧小跑了过来。

“伱自己看一下。”

林一诚指着监视器说道。

黄小明听话的看了一遍刚才拍的那段儿。

没发现问题。

“林导，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

黄小明忐忑道。

这可是他进组后的第一场戏，结果就掉了链子。

黄小明很担心林一诚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甚至不满意之下，直接换了他。

“你告诉我，这个角色性格是怎样的？”

林一诚问道。

“澳门朴是个深藏不露，心机城府都很深的……”

黄小明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起来。

“那你再看你演的是什么。”

黄小明再次看了遍回放。

立马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林导我知道了，我的气场不对，下一遍，我收着演。”

回放里的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都不对。

有种恨不得万千目光都聚焦于他一身的感觉。

他的角色是一个贼。

要是哪个贼真是这样，那早该死了八百次了。

“嗯。去吧。”

林一诚点了点头。

说起来，小明哥这一代人，能从当年内娱那种残酷的环境里存活下来，并厮杀出来的，各个身上都是有演技的。

只不过吧，他们演的久了，演的多了，难免会形成某种习惯或者定势。

差不多就是所谓的演什么都像自己。

如果没人点醒，他们自己是很难发现的——周围都是吹捧夸赞的声音，换谁谁不迷失？

很多所谓的“老戏骨”，就是这样。

演技当然是有的，但要说多好，那就扯淡了。

可人家就是有资历——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米都多。

久而久之的，也就熬成了“老戏骨”。

第二遍，黄小明的表现就好多了。

只是林一诚还觉得不太够。

又保了两条后，才算过了。

——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通过澳门朴的这个电话，引出了中国盗贼团队。

东叔饰演的陈哥，黄博饰演的安德鲁，不配拥有姓名的棒子男演员饰演的约翰尼。

以及以后会出场的，同样不配拥有姓名的棒子女演员饰演的朱莉。

原版里，澳门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陈哥的团队，正在一家金店抢劫。

这段儿挺有意思的。

表面上看，港岛警方出境速度很快——警报一响，五分钟到场。

可仔细琢磨，人家棒子真没安什么好心——暗戳戳的嘲讽了那些阿Sir。

金店里很明显的紧张气氛，陈哥就放在报纸下，并且露出了大半个枪身的手枪，女店员写在纸巾上的求救文字……

这么多可疑甚至是破绽，阿Sir愣是没有发现。

他们的眼睛，难道是用来出气的？

这段儿，林一诚没改。

要是内地警方，肯定得改的。

可是阿Sir嘛，就无所谓了。

他们的真实能力和素质，就电影里的这些，都算是夸他们了。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4月底。

林一诚虽然在剧组拍摄，可公司里的很多事情，还是离不开他。

尤其是各种项目，都得林一诚点头才行。

杨青那里，《无名之辈》已经开始筹备了。

原版陈健斌演的那个男主角儿，换成了张嘉益。

一来，张嘉益是

星文化的艺人，是自己人。

再者，杨青通过《疯狂的夜店》和《失恋三十三天》两次合作之后，对张嘉益的印象和演技都很认可。

虽说林一诚已经给了杨青自主权，可杨青还是懂事儿的没有乱用——征询了林一诚的意见后，最终定下了张嘉益。

男主的妹妹，那个瘫痪的角色，杨青选中了同样是星文化旗下的海晴。

林一诚对此没意见。

海晴无论是形象还是演技，都挺合适的。

其他角色还好说，到了“笨贼二人组”——眼镜和卷毛这里，杨青为难了。

杨青的第一印象是找“考研二人组”，王双宝和巴多，继续合作。

毕竟，这二位在他导演的《疯狂的赛车》里的表现，格外的精彩。

杨青也想着弄个什么“《疯狂的赛车》原班人马再度联手”的噱头。

只可惜。

“考研二人组”的年纪和形象都有些不太合适。

杨青没办法，只能继续求助林一诚。

林一诚考虑之后，给他指了两个人。

黄海博和岳小军。

——

黄海博的演技没啥可说的。

丁力他都能演好，“眼镜”这个带着生猛劲儿的角色对他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黄海博是星文化的老人了，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从来不闹什么幺蛾子。

林一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眼下有了“眼镜”这个能露脸，能吸粉的角色，当然要给黄海博了。

岳小军演卷毛也没问题，这种憨傻搞笑的屌丝角色，他轻易拿捏了。

话说，岳小军之前听了林一诚的安排，去了煤老板那里，跟刘茳合作拍恐怖片。

刘茳负责导，岳小军负责编和演。

两人合作的很是愉快。

只是时间久了，也不行。

岳小军的腰子有些抗不住了。

就他那面相，可能本来就有些虚。

这么长时间、高强度的跟各色女演员交流演技，岳小军真有些遭不住。

刘茳都回来星河影视了。

岳小军哭着喊着也要回来——给林一诚打了通电话，请求林一诚看在老兄弟的份儿上，看在他们岳家以后的香火传承的份儿上，让他回来。

林一诚也就答应了。

正好把他塞进《无名之辈》剧组，让这个喜剧片子，给他冲冲喜。

据说，岳小军跟那些女演员深入交流的次数多了后，心里好像留下了某些阴影。

经常做噩梦。

关键是被噩梦惊醒后，看到躺在身边，同床共枕的，饰演女鬼的女演员，那种感觉……

幸亏岳小军心理素质还算好的。

要是换成别人，高低得有点儿不能再“中举”的毛病。

比如那些煤老板。

开始还很乐衷于把自己的蜜送进恐怖片里露个脸。

结果，几部片子下来后，那些蜜都不见了身影。

真不敢再送了。

《无名之辈》这部戏，林一诚对剧本做了下改动。

把原版里，男主女儿和老板儿子之间互动的戏份儿，删了很多。

尤其是最后学生大战那段儿，直接删了。

男主的线、“笨贼二人组”的线、警方的线、老板的线……

这些已经足够多了。

没必要画蛇添足。

再说了，就那段儿一百多个学生走上街头，拿着羽毛球拍、棒球棍之类的东西，准备械斗……

这是想表达什么？映射什么？鼓动什么？

林一诚可不想给他自己，给星河影视找麻烦。

索性删掉。

——

电影的事情安排妥当，刘茳那里还有问题。

当时林一诚临走的时候，给刘茳留下了好几个剧本，让他看着选。

刘茳选了两部。

《三十而已》和《都挺好》。

准备先拍《三十而已》，再拍《都挺好》，一年之内全部拍完。

林一诚对此表示同意。

刘茳本来就是老手和快枪手，又经过近百部恐怖片的历练，一年拍两部电视剧，完全没问题。

关键是《三十而已》的演员问题。

刘茳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认为王曼妮这个角色，范小胖很合适——非她莫属。

刘茳脑子一热，拿着剧本就去了经纪部，找范小胖。

然后，就没然后了。

开什么玩笑？

电视剧也就罢了。

都市情感剧也没什么。

关键导演是刘茳，不是林一诚！

身为林一诚的“御用女主”，范小胖现在是非林一诚的戏不拍。

更何况，《三十而已》是部群像戏。

三个女主的戏份儿都差不多。

据说，当时范小胖看刘茳的眼神儿，跟看白痴没什么区别。

你知道老娘是谁吗？

要不你出门儿先打听打听？

现如今，巩皇垂垂老矣。

“国际章”刚经历了“三重门”，形象不再。

“穿花衣”早已变成了“穿寿衣”，坟头草都长一米多高了。

“周公子”先是减少了作品，好不容易在《画皮》里贡献了经典角色，又被前者的事件所拖累。

“徐才人”更不用说了，硕哥润了，华宜倒了，京圈基本凉凉了，她还蹦跶个屁……

放眼整个内娱，偌大的天下，竟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范小胖，就是当今内娱，毫无疑问的头号女星——高处不胜寒，特孤独求败的那种。

你刘茳让范小胖来演王曼妮，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先吃一颗溜溜梅醒醒脑子？

刘茳闹了个灰头土脸。

然后，他又来骚操作了，把主意打到了高媛媛身上——准备让高媛媛来演王曼妮。

高媛媛接到邀约后，开始还有些意动。

现在的她，就喜欢这种人物性格比较复杂的角色——有供她“展现”演技的空间。

再看看剧本里，对王曼妮的描述——三十岁的她有着漂亮的容貌，聪慧的心智，渴望用自己的奋斗来实现自己的生命价值……

这些内容，太符合高媛媛了，也太戳她心窝子了。

在得知刘茳愿意等她的档期，可以等她拍完《夺宝联盟》再进组的时候，高媛媛已经心动了。

正打算让王景花帮她接下角色呢。

却从王景花那里听到了个消息——这个角色，是人家范小胖不要的。

高媛媛顿时怒了。

啥意思？

男人，我大美媛用的是你范小胖用过的，已经是二手的男人。

这倒没什么，我大美媛用的也很舒服。

现在，还让我大美媛演你范小胖挑剩下的，看不上眼的角色？

我大美媛成啥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只不过。

心里有火的高媛媛，不敢朝范小胖发。

于是她调转了枪头，给刘茳打了个电话。

劈头盖脸的，把刘茳阴阳怪气的损了一顿。

——

刘茳慌了，是真慌了。

我就是想拍个电视剧而已。

怎么忽然就一下子得罪了两个老板娘了呢？

刘茳没办法了。

只能给林一诚打电话。

求救。

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哭的那叫一个凄切。

大体意思，翻译过来就是——

主公，还记得当年白登山脚下，那个为你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替你大唐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常山赵子龙”嘛？

接到刘茳的电话，林一诚也有些哭笑不得。

幸亏景恬年龄小。

要是景恬年纪没问题，刘茳再找上景恬……

真就把他的“后宫”所有成员都得罪了个遍。

以后刘茳就算是还活着，也比死了都难受。

不过，刘茳确实是功臣。

让拍电视剧就拍电视剧，让拍恐怖片就拍恐怖片。

鞍前马后，忠心耿耿。

林一诚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于是，林一诚快刀斩乱麻，直接给他指定了三位女主的人选。

王曼妮——李小染。

顾佳——秦兰。

钟晓芹——孙俐。

林一诚对自己的选择，很是满意。

太合适了，太符合了。

尤其是秦兰和孙俐。

前世，秦兰对陆太郎是掏心掏肺又掏钱，结果呢？

陆太郎转眼就把她抛弃了。

这一世，陆太郎早早的去见了他的昭和天蝗。

秦兰还没被伤的那么深。

顾佳这个被自己一力扶持起来的丈夫出了轨的角色，给到她，就是林一诚给她提个醒——兰兰，你可长点儿心吧。

钟晓芹给孙俐，原因也是差不多。

剧中的钟晓芹，就是陷入了婚姻危机。

再瞅瞅孙俐的老公，黄石头……

毕竟是曾经一起品过红酒的女人，林一诚只能用这种方法，善意的提醒她了。

——

同情归同情，利益归利益。

这是两码子事情。

孙俐是唐人的艺人，是“星河系”的一员。

角色给她当然没问题。

李小染和秦兰可不是。

林一诚特意吩咐了刘茳。

李小染和秦兰，想拿到角色的前提就是加入“星河系——星文化、18文化或者唐人随她们挑。

这个条件，不算过分。

想必李小染和秦兰都不会拒绝。

别看刘茳被范小胖和高媛媛接连拒绝。

可人家在电视剧圈子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刘茳的戏，多少女明星想要上，都没机会呢。

更别说，这还是星河影视公司的戏，是林一诚这个“点进圣手”写的剧本。

外面的女演员，得抢的头破血流！

更何况，能加盟“星河系”也是大好事儿一桩、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都懂。

现如今，圈里的那些演员，谁不羡慕眼馋“星河系”旗下的艺人？

资源和角色源源不断。

关键是走到外面能直起腰杆子，不怕被任何人欺负了！

圈里，有不知多少艺人想要加入“星河系”却求而不得。

没办法。

“星河系”对艺人的标准太严格了。

但凡有些问题，或者有某些不好的倾向或征兆，一概不要！——

《三十而已》的剧本，林一诚也改动了一下。

把一些过于三观不正的内容，或删或改了。

虽然还有不少小资、拜金、利己、职场潜规则之类的东西，那也无伤大雅。

拍这类内容，不代表支持这些东西。

更可以是批判，是讽刺。

说起来，前世，原版的《三十而已》确实是被各种批评。

可要是把原版放到2010年播出，估计批评声音会小很多。

放到2000年播出，估计都没有批评声！

时代不同，背景不同，观众的要求和标准也就不同。

就像当年的那部《渴望》。

40年后回过头去再看。

里面的很多剧情和内容，也是各种的三观不正。

很多影视剧，被时间长河洗涮后，从经典变成了垃圾。

也有很多影视剧，经历过时间的洗礼后，反而从瓦砾变成了珍珠。

只能说，一个版本有一个版本的玩儿法。

——

《无名之辈》和《三十而已》的事情都处理完。

林一诚还是不得清闲。

于胖子又找过来了。

一见面，就告诉林一诚，博纳的家务事处理妥了。

博纳前缀那家公司，大股东一共有三人。

其中最大的那个，退出了。

没了带头大哥，剩下的人，就成了散沙。

想要赴美上市的声音，一下子弱了许多。

于胖子到底是怎么把那个大股东赶走的，林一诚没问。

想来无非是——借刀杀人、声东击西、欲擒故纵、远交近攻、反间计、两桃杀三士……

这些中的一计或者几计。

于胖子一边吃下那个人留下的股份，一边准备反攻。

只是，于胖子清楚，对那些人，他只能做到暂时压制。

想要彻底打败那些人，顺利夺回博纳的话语权，并不容易。

还得小心提防那些人的反复。

于胖子独木难支，力有不逮。

因此想到了林一诚这个铁盟友。

想要让林一诚入股博纳，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