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错把欲望当志气
书名:美食:满级厨艺的我只想安静出摊 作者:讲故事的人
第272章 错把欲望当志气
刚过完年的生意总是要清闲一些。
罗恒刚的年过得不错,虽然清账没有清完,但今年带回去的钱要多一些,就多还了一部分。
债主一多半也都是些熟人好友,当初也是相信老罗能度过难关,才借出去的钱。
只不过世事无常,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遂愿。
有些人碍着脸,自家孩子读书考学有事问老罗,他都是知无不言,这番过年回来除了拜年以外也没好意思提钱的事情。
倒是老罗主动说年底前又找了个不错的活儿,松了一口气,可以还一部分了。
这天摊子上吃饭,夏鱼就随意着问了问罗老师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也不多了吧,”罗老师推推眼镜说,“争取三年内把账都清了。”
三年……
夏鱼微笑了一下说,“那应该没问题,罗老师你肯定可以从低谷里走出来。”
罗老师只是笑了笑说,“现在就挺好的。”
他扒了一口饭又说,“我过完年回来,跑腿要少一点了,搞了个公众号,写点专业报考建议之类的文章,还有以前攒下来的考研辅导材料,讲义什么的,挂在网上随缘卖点,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二百来块。”
小月在一旁开了个玩笑说,“差的时候呢?”
罗老师豁达一笑,“哈哈哈,差的时候当然是零蛋。”
小月脸微红,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罗老师马上又说,“老罗呢,年轻的时候是个教书匠,教过初中生,教过高中生,至于大学生,不算是教,最多算是指导。大半生的路走完,其实最后这么平平淡淡地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
黄月上下班,经常都是罗老师骑着三轮车来接送,路上就会聊到很多关于学习和人生的事情。
罗老师会说得很诚恳,像一个谆谆教诲的长者,把自己的人生经验无偿传授给黄月。
黄月家里是没有这样的长者的,而学校的老师们,她也只是去问一些专业上的事情。
所以她对罗老师向来敬重,这一下就听得认真。
黄月说,“我也只是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罗老师摇摇头,“小月你还是有志气的,不一样。”
夏鱼随意附和了一下说,“对啊,罗老师说得对。”
罗老师说,“你俩都有志气,而且有能力。”
“嗨,”夏鱼说,“我就只是想有件事情可以做罢了,顺
便把生活打理好。”
罗老师说,“这志气还不够大么?”
“啊?”
“哈哈,”罗老师笑了,“三十岁之前找到一件可以一直做的事情很难的,多少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搞清楚。很多人啊,就是错把欲望当成了志气。你俩倒是活得自在。”
一番话说得黄月和夏鱼面面相觑。
罗老师又笑了笑说,“哎,我话说太多了,呵呵。”
夏鱼心有感慨。
罗老师和他大伯一个年纪,在小孩面前说鼓励的话,或许也是在感喟自己的人生之路。
黄月说,“那我其实只想清楚了一半。”
夏鱼微笑了一下,就说了一句,“摊子上有个见多识广的老师,可真是幸运呀。”
他是老板,不好多说话的,把自己摆低了,罗老师压力大;
居高临下似的点评一下罗老师,多少有点不礼貌。
就这样无声之中给罗老师找个位置,大家都好相处。
当时夏鱼没有这个意识,是他后来自己慢慢体会出来的。
隔了几天,早上吃饭时,他把这事跟白白讲,白白乐了。
她是个稳重的人,说话语气一直都是平和而沉着的,说起这件事时却带上几分柔。
她说,“相当于你对罗老师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不是刻意组织的措辞是吧?”
“对啊,后来才咂摸出意思来。”
白金一笑,一吸溜,跟她脸一样洁白的两根面条就滑到她嘴里去了。
她半享受着把面条吞了才说,“对于年纪比你大很多的员工呢,如果他的一生经历颇多,就要把他当成一个顾问来看待,这是尊师;如果他的一生朴实而寻常,就要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长辈来看待,这是重道;如果是个老油子,算了,你那儿还没有老油子。”
“那要是有老油子怎么办?”
“那就要奉公了啊,”白金呵呵笑了一声继续说,“奉公之前要克己,最后你才能服众。”
夏鱼说,“精辟。”
“我只是实践经验多而已,很多爱玩权术的人拿着《商君书》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视角打不开,看书之前也不想想商鞅的书是写给谁看的。你最近又在复习大学时的东西了?”
“陆老师让我好好读一读《文心雕龙》。”
“噢,那可是好东西呀。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夏鱼笑
笑,“连这你都读过啊?”
白金笑道,“没有,就会这一句。”
这玩笑把俩人都逗笑了一会儿。
“我知道该怎样做的。”
“嗯嗯嗯。”
过了一会儿,她去上班时,夏鱼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难事?”
“有呢,”她笑道,“公司账上只剩一亿多了,没钱了,愁人。”
“这事儿好大。”
“对呢,”她难得阴阳怪气一回,“你摊上大事儿了,走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难事?”
夏鱼说,“那倒闭火锅店的房东不好弄,他想要二十五万,我只愿意出二十万,我也没钱了,愁人。”
白金哈哈笑了一声,“这事儿也不小。”
……
黄月这个年过得其实不怎么样。
不过她没有跟谁提及过,回家的时候就不开心,看到爸爸拿出来的盖房欠款单据,就更不开心了。
“你哥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家里总应该把房子重新盖一下。”
爸爸这么说的时候,哥哥根本不在家,和一群朋友在县城里玩。
只是过年期间,晚上再晚他也还是会骑着摩托车回来,而已。
妈妈看着欠条,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黄涛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她说话的语调尽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奈,但是最后还是把钱拿了出来。
仿佛是认命一样的。
黄月在旁边看着,心里满是不服气,命运是对每个人都不公,可是认了命就能好了吗?
妈妈就好了吗?
她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去镇上取的现金,最后那两沓钞票拿出来的时候,黄月觉得命运的不公达到了极致。
可是妈妈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地陈述似的说,“我只有这么些了,家里修缮房子也是正事,还差一万。”
这话虽然是对着爸爸讲的,但其实是让黄月听的。
爸爸说,“还差一万……我年后再想想办法吧。”
黄月心里五味杂陈。
把嘴唇咬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口,“一万块,我这里有。”
妈妈没吭声。
爸爸说,“我给你打个借条吧。”
“打什么?”她说,“别打了,我去取钱。”
“你怎么去取啊?”
“我坐班车去。”
说完她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