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才刚刚开始

剑意和锤之气息在半空撞上。

先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殿里离得近的人耳朵里嗡了一下，紧跟着炸响才追上来，两人脚下的石砖往外裂，裂纹一路爬到五丈外的柱子根才停住。

桑华刚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股气浪扑过来，又把他拍了回去。

“我的妈……”

秦昊手里的剑往下沉了半寸。

他手腕一翻，剑身贴着锤面往外滑，剑尖顺势挑向章宽的喉咙。

章宽偏头躲过，左手锤柄往回一撞，直取秦昊肋下。

秦昊收剑格挡。

铛！

两人就这么缠到了一处。

剑光和彩色电弧搅在一起，看的人已经分不清哪道是剑气，哪道是锤芒。

打到第三十招，秦昊心里有数了。

他那点剑意，是在第七关挨了几十下打才摸到的门槛，满打满算没几个时辰。对面锤子里灌的，是人家二十年磨出来的东西。

剑意能压住剑招，压不住年头。

章宽也察觉到了，锤势一招比一招重，彩光越压越低。

秦昊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章宽右手锤虚晃一下，左手锤头上的锤芒忽然凝成一根根尖刺，噗地从秦昊右胸口穿了过去。

甲片碎了一圈。

血从盔甲窟窿里往外冒，顺着胸甲往下淌。

“中了！”

孙家那边有个弟子没忍住，喊了一嗓子。

广莺莺攥着拳头往前凑了半步，看清楚之后又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濑灵哥哥的气息……果然没人扛得住。”

秦鑫没接话。

他盯着那个往下淌血的窟窿，心里头莫名地发紧。

说不上来为什么。

章宽抽锤，带出一蓬血雾。

“滚开！”

他一声暴喝，锤面上的气息轰地往外推。

秦昊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倒飞出去十几丈，后背撞在石柱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章宽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往案几那边冲。

五色剑胚就悬在案几上方，光华一层一层往外漾。

近了！！章宽伸手。

背后一道剑光杀了过来。

章宽骂了句脏话，回身一锤砸过去。

无敌气息撞上剑光，剑光碎了，秦昊又飞了出去，人还没落地，面甲缝里先喷出一口血。

落地，滚了两圈，撑剑跪住。

站起来。

章宽回头看了一眼剑胚，又看了一眼秦昊，脸沉下来。

“你他妈有完没完？”

秦昊没回他，提剑又上。

锤子横扫。

飞出去，爬起来，再上。

每一次被扫飞，盔甲上就多几道口子，气息顺着口子往肉里钻，撕出来的血把甲片缝全糊住了。到后来那套五彩盔甲半边染成了红褐色，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要留下一滩。

殿里没人说话了。

刚才喊“中了”的那个孙家弟子，这会儿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广靖儿看着场中，喉结动了一下。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这守关的……图什么？”

他身边的蒋飞鸾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

“图赢呗。”

“都这样了还想赢？”

“你没看出来？”蒋飞鸾抬了抬下巴，“他每次爬起来，出剑都比上一次快一点。”

广靖儿一愣，再看过去。

还真是。

另一头，游梦梦扯着平松神女的袖子，声音都变了：“师尊，他会不会被打死啊？”

平松神女没答。

她握着焚烟剑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盯着场中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眉心跳了两下。

又一次被扫飞，秦昊这回没马上起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剑插进石缝里撑着，肩膀一起一伏，血顺着护手往下滴。

章宽拎着双锤站在原地，胸口也在喘。

连着十几次全力挥锤，锤里的气息他用起来本就吃力，这会儿两条胳膊都在发酸。

最要命的是，那小子每一剑都往他手腕上招呼，逼得他不得不回身。

剑胚就在三步外，他硬是一回都没够着。

火气上来了。

“行。”

章宽把双锤往两边一分，体内剩下的真气一股脑往锤里灌。

“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锤面上的彩色电弧暴涨，噼里啪啦往外窜，连殿顶都被映得发亮。

他身后的空气扭曲起来。

隐隐约约，一道高大的人影立在章宽背后，身披战甲，手里提着一杆长枪，看不清脸，光那个轮廓就压得人喘不上气。

沈流云脸色变了：“那是

……”

没人接她的话。

章宽双锤并拢，往前一送。

两柄锤头上的气息合成一根，直直刺出去。

秦昊抬剑。

剑身横在胸前，剑意撑到了极限。

撞上的那一下，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断掉的声音。

咔嚓。

咔嚓咔嚓。

秦昊被撞得往后倒飞，剑脱了手，在地上弹了两下，滑出去老远。

他人摔在地上，侧着身子，一动不动。

血从盔甲底下慢慢渗出来，在石砖上洇开一大片。

没动静。

桑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死了？”

沈亦怜没说话，抓着沈田甜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章宽拖着双锤，一步一步走过去。

锤头在地上刮出两道长长的白痕。

他站到秦昊身边，低头看了看，喘了两口粗气，双手把锤高高举起来，气息对准秦昊的脑袋。

“结束了。”

锤头往下刺。

就在锤尖离面甲不到半尺的时候，地上那只手动了。

啪。

秦昊翻身坐起，右手一把攥住了那截气息凝成的尖头。

气息锋利，掌心当场被割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面甲上。

他攥着没松。

面甲底下传出一声笑。

“结束？”

秦昊抬起头。

“才刚刚开始。”

章宽往回抽锤没抽动，他两只手一起使劲，胳膊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那只血淋淋的手攥着枪尖，五根手指扣得死死的，跟焊在上面一样。

章宽脸色变了。

“你……”

秦昊没理他。

他坐在地上，脑袋微微后仰，张嘴一吸。

殿里起风了。

四面八方的灵气往他这边涌，石柱上的火把被扯得往一个方向倒，地上的碎冰渣子、烧剩的灰烬全都打着旋往他身边卷。

那股吸力越来越大。

离得近的几个散修脚底下一滑，赶紧抱住了柱子。

“怎么回事？！”

“灵气……灵气都往他那去了！”

秦昊身上那些被气息撕开的口子，往外冒的血慢慢停了。

盔甲缝里透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