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8章 绕城高速截货车 买家峻连夜取证
书名:针锋相对之战场 作者:清风辰辰
第0748章 绕城高速截货车 买家峻连夜取证
老陈的电话是凌晨四点十七分打进来的。
买家峻和衣靠在办公室沙发上,手机一震人就醒了,抓起来接听。老陈语速极快,压着嗓子:“白色面包车动了。从恒达冷链后门出来,绕了两圈上绕城高速,往南走。我跟到南出口,它没下高速,继续往省城方向跑。车牌是豫A7H3X6,登记在恒达冷链名下,但保险单上的使用人写的是‘杨鹏’。”
“杨鹏?”买家峻脑子里飞速检索,“杨树鹏那个侄子?去年因为寻衅滋事被治安拘留过那个?”
“就是他。这小子亲自押车,副驾驶还坐了个男的,看不清脸。车后厢明显重载,过减速带的时候减震压得厉害。”老陈顿了顿,“买主任,跟到南出口就得定了——再往前就是省城地界,我这边人手不够,跨区行动得提前报备。”
买家峻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省城那边,解迎宾昨晚宴请的“老领导”这会儿大概刚散场。如果这辆车是去送东西的,天亮之前必须截住。他脑子转了两圈,做了决定:“你在南出口服务区跟住,别惊动。我联系督导组,二十分钟内给你答复。”
挂了老陈电话,他立刻拨齐振宇的手机。响了三声就接了,齐振宇声音清醒,显然也没睡踏实。买家峻把情况三言两语说完,齐振宇沉默了两秒:“省界以南是省城辖区,咱们没有执法权。但我可以协调省公安厅值班领导,走‘案件协查’程序。你让老陈把车控在服务区,别让它进市区。给我十分钟。”
买家峻一边等一边给常军仁发了条信息:“八点会推迟,等我通知。”
不到十分钟,齐振宇回电:“协调好了,省厅那边派了高速交警支队的人在南出口设卡,理由是‘货车超载专项整治’。老陈的车跟在后面配合,等卡子拦下来再亮明身份。你让你的人注意,杨鹏这小子有前科,身上可能带家伙。”
买家峻把齐振宇的指令转给老陈,又加了一句:“拦下来之后先控人,再看货。货厢如果上了锁,直接破拆,不用等手续——督导组事后补。”
四点五十一分,老陈发来一条信息:“卡子拦下了。杨鹏和副驾驶那个男的下车接受检查,态度很冲,问凭什么拦。交警按程序称重,确实超载百分之三十。人已经扣住,货厢打开了一——买主任,你最好亲自来一趟。”
五点二十,买家峻赶到南出口服务区。天边刚泛白,几辆警车闪着灯停在货车周围,杨鹏被铐在警车后座上,隔着车窗骂骂咧咧。老陈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后厢装了三十多箱货,外包装写的是‘冷冻海产品’,拆开一看,上面一层确实是冻带鱼,下面全是成捆的现金。点了一半,已经过了八百万。”
“全是现金?”
“对,捆钞纸上还带着银行封签,没拆过。尾号我记了几个,回去查取款记录,一查一个准。”老陈递过一张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抄了六七个冠字号码。
买家峻绕到货车尾部看了一眼,敞开的货厢里码着白色泡沫箱,箱盖掀开露出满当当的百元钞。他伸手抽出一捆翻了翻,封签上印着“迎宾集团财务专用”——这解迎宾连封签都懒得换,胆子大得离谱。
“杨鹏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就嚷嚷要见律师。副驾驶那个男的叫周阿强,杨树鹏的司机,刚查了,有故意伤害前科。身上搜出一把折叠刀,没来得及掏出来。”老陈往警车方向努了努嘴,“这俩都是硬茬,不好撬。”
买家峻想了想:“先不审。把人和货全部带回市局,办正式扣押手续。杨鹏那小子不是要见律师吗?让他见。但律师来之前,谁都不许跟他说话。周阿强单独关,分开审讯,他俩之间信息不通,才有突破口。”他看看表,“我七点半回管委会,八点半跟督导组碰头。你这边把扣押清单做扎实,一份不能少,将来上法庭这都是硬证据。”
回管委会的路上,买家峻给齐振宇打了个电话汇报。齐振宇听完只说了一句:“好。这一网下去,解迎宾该跳了。你回去盯着,今天他肯定
有动作。”
果不其然。买家峻八点走进管委会大楼时,韦伯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比昨晚还白:“买主任,解秘书长刚打电话来,说要召开紧急市委碰头会,议题是‘维护社会稳定和保障重大项目建设’,点名让您和督导组都参加。时间定在九点半。”
“他动作倒是快。”买家峻冷笑,“杨鹏被抓的事,他知道了?”
“估计知道了。解迎宾那边半小时前给市委值班室打了电话,说‘有执法人员违规设卡拦截企业运输车辆’,要求市委出面协调放车。”韦伯仁声音发虚,“解秘书长在电话里说,这件事‘影响恶劣,必须严肃追究执法部门责任’。”
买家峻拍了拍他肩膀:“别慌。你先去把会议通知接了,正常发。我找常军仁说两句话,随后就到。”
八点十五,小会议室里,常军仁已经把干部档案摊开了。买家峻把昨晚截车的事简短说了,常军仁听完沉吟片刻:“解宝华敢开这个会,说明他手里还有牌。我猜他会在会上提两条:第一,质疑截车行动的合法性,把水搅浑;第二,逼督导组表态‘调查不影响发展’,给他后续调离你的理由。”
“跟我猜的一样。”买家峻把档案翻到其中一页,“所以今天这个会,咱们只干一件事——把解迎宾的资金往境外转移的证据亮出来。截车的事让督导组去回应,咱们不跟他扯法律程序。你那边干部档案理得怎么样?”
“涉及解宝华的,五个人,都是他在组织部任上违规提拔的,其中两个有实名举报。材料我带了,够用。”常军仁合上文件夹,“另外,昨晚你让我查的解宝华和杨树鹏之间的直接交集——找到了。三年前,杨树鹏名下一家物业公司承包了市委家属院的保洁服务,合同是解宝华签的字,服务费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合同一签五年。这家物业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解宝华外甥的名字。”
买家峻眼睛一亮:“这个料好。今天会上先不用,留着。等解宝华跳得差不多了,再拿出来。让他自己把退路堵死。”
九点半,碰头会准时开始。解宝华坐在主位,旁边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和公安局长。齐振宇带督导组坐在长桌另一侧,买家峻挨着齐振宇落座。解宝华开场白说得冠冕堂皇:“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统一思想。最近新城这边出了些状况,执法部门半夜在高速上拦企业的车,扣了人和货,企业那边反应很强烈。解迎宾董事长早上给我打了四十分钟电话,情绪激动。我们市委不能坐视不管,要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给企业一个说法。”
公安局长低头翻材料,显然已经知道了情况。齐振宇不动声色:“解秘书长,你说的‘企业的车’,是这辆吗?”她把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正是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行驶证复印件,“恒达冷链物流公司名下,实际使用人杨鹏。车辆昨晚在绕城高速南出口被高速交警以超载名义拦下,车厢内查获现金八百余万元,捆绑封签为迎宾集团财务专用。目前人货俱扣在市局,手续齐全。省厅全程知道这件事。”
解宝华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住:“齐组长,超载是交警的事,我不过问。我关心的是,这八百多万现金是从哪来的、准备往哪去、为什么用货车运。如果涉嫌违法,该查就查。但我也听说,有人把这件事往‘政治问题’上引,说什么跟市里领导有关——这就不合适了吧?”
这话绵里藏针,摆明了要把齐振宇和买家峻架在“搞政治斗争”的火上烤。
买家峻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解秘书长,没有人往政治上引。但有一件事我得当众说清楚——那八百多万现金里,有六捆的封签编号我已经让银行查了,取款时间是前天下午,取款账户是迎宾集团一个在建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也就是说,解迎宾把本该发给农民工的钱取出来,装进泡沫箱用冻带鱼盖着往省城送。这事跟‘政治’没关系,跟‘欠薪’有关系。东城安置房停工的事还没解决,他又挪了工资款,老百姓知道了会怎么想?”
解宝华嘴角抽了抽,旁边的政法
副书记赶紧打圆场:“这个情况确实恶劣,该查。我建议公安这边加快审讯,尽快把事情弄清楚。”
齐振宇顺势接话:“那就定下来。第一,杨鹏和周阿强由市局继续审讯,督导组派人旁听。第二,解迎宾本人今天下午到督导组说明情况,关于那八百多万的来源和去向,书面报告明天中午前交。第三——”她看向解宝华,“解秘书长,你刚才说‘企业反应强烈’,我建议你亲自给解迎宾打个电话,让他配合调查。你是他老领导,说话比我们管用。”
解宝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点头:“可以,我打电话。”
散会后买家峻故意走得慢,等其他人出了门,齐振宇低声对他说:“解宝华刚才在会上看你的眼神不对,像是憋着后手。你下午别单独行动。”
“我知道。”买家峻把常军仁查到的物业公司合同的事简短说了。齐振宇听完一拍桌子:“这个好。先不动,等解迎宾交代了再说。解宝华越急越容易犯错,咱们等他先出牌。”
下午两点,买家峻在办公室整理审讯要点,韦伯仁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表情极其复杂:“买主任,解秘书长刚给解迎宾打完电话。我在旁边听见一句——解宝华说‘那批东西你先别动,等我想办法’。解迎宾回了一句‘晚了,货在人家手里’。”
“然后呢?”
“然后解宝华就把电话挂了,摔了杯子。我听见碎瓷片的声音。”韦伯仁把咖啡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今天中午在食堂碰见解宝华的司机老赵,他喝了两杯酒,嘴里嘟囔‘给杨树鹏通风报信还挨骂,两头不是人’。我套了两句话,老赵说昨晚截车之后、你还没回管委会之前,解宝华就让他开车去了一趟云顶阁,接了解迎宾上车,两人在车里说了十分钟话。老赵听见解宝华跟解迎宾说‘实在不行让杨树鹏先出去躲躲’。”
买家峻放下手中的笔:“老赵这个人可靠吗?”
“跟了解宝华七年,今年年初因为加班费的事闹过情绪。属于那种嘴上骂得凶、但不敢真反水的。”韦伯仁顿了顿,“不过今天他主动跟我说这个,可能也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行。老赵那边你继续处着,别刻意,该递烟递烟。”买家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那边办公室别待了,下午去督导组帮忙整理材料,解宝华问起来就说我安排的。”
韦伯仁走后不到半小时,老陈的电话又来了:“杨鹏开口了。这小子嘴硬了两个钟头,最后我们提了一句‘你叔杨树鹏让周阿强盯着你,怕你多嘴’,他一下就炸了。现在交代了两件事:第一,那八百多万是解迎宾让送的,目的地是省城一家商贸公司,老板姓裘,跟解宝华是老关系。第二——买主任,这个事大——杨鹏说杨树鹏在城郊那个物流仓库底下挖了个地窖,里面存的东西比钱值钱多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但提了一句‘账本和U盘,好几箱子’。”
买家峻握着手机站起来:“地窖入口在哪?”
“仓库最里面那间彩钢房,地面上有块铁板,铁板底下是水泥台阶。杨鹏交代了具体位置。”老陈声音也绷着,“要不要今晚动手?”
买家峻想了想:“不动。地窖的事先别让消息漏出去。你那边把杨鹏的口供做死,让他签字画押。今晚我找督导组批搜查令,明天天亮之前动手——解宝华那边刚让杨树鹏躲,我们正好趁他还没跑远,连人带东西一锅端。”
挂了电话,买家峻站在窗前。暮色从城郊方向漫过来,远处恒达冷链仓库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影。他掏出手机,给花絮倩发了条信息:“最近几天别去酒店,注意安全。有事打这个号。”
花絮倩秒回:“知道了。你那边小心,解迎宾今天下午在云顶阁见了个生面孔,我拍了照片,晚点发你。”
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明天天亮之前,他要拿到地窖里的东西。而那些账本和U盘一旦到手,解宝华也好,杨树鹏也好,谁都跑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