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9章 半年不见能不想嘛
书名:重生70我选择下乡 作者:风来落雨
第 719章 半年不见能不想嘛
周牧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下坡,往自己的小院走。
小院在村子最西头,挨着山根,篱笆墙歪歪扭扭的,爬着去年的豆角藤,枯了的藤条还挂着几个干透的豆角壳,风一吹哗啦响。
柴门却掩得好好的,没扣,只搭着个草绳。周牧云指尖轻轻一挑,草绳就开了。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连个碎柴禾都没有。西墙根码着一垛柴火,码得横平竖直,像刀切出来的方块,上面还盖着块洗得发白的旧帆布,边角压着两块石头,防着被风刮跑。
屋檐下晾着一排草药,有柴胡、防风、还有几串地龙,都晾得半干,用细麻绳串得整整齐齐,风一吹轻轻晃,药香淡淡的,混着夜风飘过来。
周牧云指尖碰了碰最边上的一串地龙,干度刚好,表皮微微发脆,是每隔两三天就有人翻晒一次的样子。
不用想也知道,是徐清如。
这半年他不在,她肯定常来。
堂屋的门也虚掩着,没锁。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地扫得光溜溜的,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挑干净了。八仙桌擦得锃亮,桌角放着个粗陶茶壶,还套着个蓝布缝的保温套,摸着还温乎,像是算准了他今天回来似的。
周牧云笑了笑。
这姑娘,心细得像针。
他也没点灯,摸黑进了里屋。炕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两床厚棉被叠得方方正正。
周牧云确实累了。这半年不是赶路据说打架闭关的。
他也没脱外衣,往炕上一躺,困意瞬间涌上来,没一会儿就沉进了梦乡。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豆角藤哗啦响。
像有人在轻轻晃着门,等着人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点鱼肚白,村子里就有了动静。
李青挑着一副柏木水桶,从井台那边过来,咯吱咯吱的扁担声在清晨里格外清楚。
他每天早上头一件事就是挑水,挑满自家缸,再顺路给周牧云院里的水缸也添半缸
——
这半年,周牧云不在家,他也没断过。
路过周牧云小院的时候,李青下意识就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这半年来,这都成习惯了。
一开始周
牧云出去也没和他们说要去多久,他以为跟往常一样,十天半个月就回。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大半年了,柴门天天掩着,院子天天干净,就是没人影。
徐清如天天来打扫,有时候抱着扫帚站在院子中央发呆,半天不动,他都看着呢。
他也急,可跑山的人,天大地大,哪找去?只能等着。
今天这一瞅,李青脚步猛地停住了。
柴门开了条缝。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进贼了吧?不对,这院子穷得叮当响,哪有贼惦记。
难道……
李青放下水桶,轻手轻脚走过去,指尖顶着柴门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一行新鲜的脚印,直通堂屋。
堂屋门也敞着。
“牧云?”
李青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压得低,怕惊着人似的。
“嗯。”
堂屋里传来一声应,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瓮声瓮气的。
李青一下子就笑了,浑身都松快了。
好家伙,可算回来了!
他大步跨进去,就看见周牧云站在堂屋中间,正揉着太阳穴,身上还穿着那件灰布棉袄,肩头沾着点草屑,看着风尘仆仆的。
“你可算回来了!”
李青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半盒压得皱巴巴的丰产烟,递过去一根,“我当你不打算回来了呢。怎么样,这大半年,扎哪座山里去了?”
周牧云接过烟,烟纸都有点潮了。李青赶紧划着火柴,火苗凑过来,点着了烟。
吸了一口,烟劲很大,顺着喉咙沉下去,又慢慢吐出来,带着点烟草的苦香。
“出去办了点私事。”
周牧云淡淡道,“走得远了点,耽误的时间久了些。”
“嗨,也是,你这样的大忙人,哪有个准日子。”
李青也点了一根,靠在桌沿上,“回来就好。你是不知道,清如那丫头,天天来你这儿报到,打扫院子、晒药材,有时候坐堂屋那小板凳上,一坐就是小半天,我当要望穿秋水了。”
周牧云笑了笑,没接话。
指尖的烟慢慢烧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知道徐清如常
来,刚才进院子就知道了。可听李青说出来,心里还是暖烘烘的,像揣了个热红薯。
李青也识趣,不多问。
跑山的人,谁没点自己的秘密?
“走,上我家吃早饭去。”
李青拍了拍他胳膊,“静姝今早蒸的玉米面饽饽,还腌的芥菜丝,脆得很。正好垫垫肚子。”
“行。”
周牧云点点头,“等我洗把脸,漱漱口。”
“行,我先回去说一声,让静姝多添双筷子,再卧俩鸡蛋。”
李青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不少。
他得赶紧回家报个信。
不然等会儿徐清如自己跑过来,指不定多激动呢。
李青家的院子里,徐静姝正蹲在灶台边添柴火,灶上坐着铁锅,贴玉米面饽饽的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徐清如坐在小板凳上,膝头放着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正低着头补袖口。
这衣服还是去年冬天周牧云落在卫生室的,袖口磨破了边。徐清如没事就拿出来补两针,拆了缝,缝了拆,针脚都不知道重了多少层,也没见她补完过。
“清如,别补了!”
李青一进院门就喊,嗓门大得很,“别补了!牧云回来了!”
“唰”
的一声。
徐清如手里的钢针一下子扎在指腹上,冒出个小小的血珠。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姐夫,你说……
谁?”
“牧云!你天天念叨的那个!”
李青哈哈大笑,“就在他家呢,刚起来。我让他一会儿过来吃饭。清如,别愣着啊,快去再打俩鸡蛋,饽饽多拿俩!”
徐清如没说话。
她就那么愣着,手指上的血珠慢慢变大,滴在藏青色的衣料上,晕开小小的红点,像颗朱砂痣。
过了两秒,她猛地站起来,把针线往笸箩里一扔,转身就往外跑。
“哎?你干啥去?”
李青在后面喊。
“我去看看!”
徐清如的声音飘过来,人已经跑出院门老远了。
“这丫头……”
李青笑着摇摇头,跟徐静姝说,“你看,我就说吧,一听见人回来,就坐不住了。”
徐静姝也笑,手里往锅里又打了个鸡蛋:“可不是嘛。半年了,能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