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何为神性

违建小楼里。

那枚白茫茫的上帝之卵忽然出现了异动。

它猛然膨胀，从原本小箱子般的大小，瞬间占据了半个房间。

江潮生知道，这枚卵终於要孵出东西了。

几秒种後，白光消散，两道身影出现在淡淡的萤光之中。

亚当抱着满脸幸福的莉莉丝，坐在地面上。

莉莉丝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她没有足够的魔力维持妲己的容貌了。

她的魔力全部耗尽，这数千年流连於各个神明床榻之间积攒的神力，已经悉数奉献给了亚当。

正因如此，亚当才得以成就上位神。

与此同时，窗外的黑暗消失了。

一轮烈烈朝阳高悬天际，将整个世界照得通亮。

神明诞生与神明陨落，都会伴随天地异象。

神陨时代之後，成功登上神位的只有两个一一个是夏莉。她被哈迪斯赋予了九幽冥火而成神，代价是哈迪斯的陨落。

另一个便是亚当，他早已获得西上帝的认可，成神只是早早晚晚的事。

「吾爱————」

莉莉丝痴迷地伸手抚摸这个英俊的西方男人。

西上帝算什麽？

祂为亚当布的局，不还是被我破了？

黄昏？

末代人皇转世？

别逗了。在已成神的亚当面前，他算什麽东西？

亚当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淡漠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嫌弃：「你没有资格成为我的配偶。」

莉莉丝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吾爱————」

亚当将她从怀中推开：「我的配偶，应该是妲己。」

莉莉丝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你还是没有恢复记忆麽？」

亚当回眸看着她，微微颔首：「我都想起来了。我曾与你生活在土屋中，那十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十年。」

莉莉丝捂着嘴，眼泪涌了出来：「可是为什麽？为什麽你不爱我了？妲己？你连妲己都没见过，怎麽会爱上她呢？」

亚当皱眉：「因为我必是当代人皇。

妲己那种女性，才应该是人皇的妻子。

而你，莉莉丝—你身上充斥着各类神明的味道，不过是一个荡妇。」

莉莉丝瘫软在地，满眼死灰：「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江潮生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幽幽地吐出一个答案：「因为你的亚当，早就没了人性。」

莉莉丝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路西法已经给了亚当人性————」

亚当打断了她的话，轻笑着看向江潮生：「没想到，你这等凡人也能分得清人性与神性。」

江潮生轻蔑道：「你的神性，在我看来无比肮脏。」

亚当眼神凌厉：「这说明你不懂神性。」

江潮生嗤笑一声：「我总算明白了，西上帝为什麽宁愿违背祂自己对众神的约定，也要得到阴间的力量0

祂想要的并不是无间地狱那片疆土，祂要的是阴间的轮回之力。」

亚当眯起眼睛：「你还知道些什麽？」

江潮生的第三只眼冒着紫色光芒，注视着着亚当：「伊甸园中，有轮回的力量。」

亚当一愣，随後眸光凝重：「没错，阴间的轮回之力，是伊甸园的关键。」

江潮生继续道：「并且是不规则的轮回之力。

伊甸园中，今天的亚当死亡，并不会轮回成按照正确时间线发展的新生儿。

他的轮回是畸形的，是异变的。

或许他会轮回成十年後的一个农夫，也可能轮回

成二十年前的一个妓女。

想必这其中也有西上帝神技的作用，毕竟祂的神术，跟时间有些关联。」

是的，西上帝的神技大预言术，确实与时间相关。

江潮生最初确定西上帝拥有时间类神技是在噩梦小城。

那座钟塔上，有一位能够轻微操纵时间的魔神。

七十二柱魔神是亚当与莉莉丝的子嗣，也可以抽象地算作西上帝的子嗣，因此他们继承了西上帝的部分神力。

亚当的脸色凝重起来。

面前这个男人，竟说出了伊甸园的奥秘。

他哪里知道，鬼ETx奸奇之眼，能看破一切虚妄。

江潮生已经看出了伊甸园的秘密，自然也能推理出这伊甸园是怎麽来的。

神骨梦发笔加阴间轮回之力，再加上西上帝的时间力量。

莉莉丝不可置信地看着亚当：「这————这————」

她明白了。

伊甸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得多。

数千年来，亚当不知道转世了多少次。

她在伊甸园中看到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亚当。

狱卒是亚当的转世，农夫是亚当的转世，贵族也是亚当的转世。

在自己将亚当铸成上位神的那一刻，亚当成圣的同时也获得了整个伊甸园所有人类的记忆、人生经验、快乐、痛苦、悲伤、希望。

甚至是与她夫妻一场的那个「亚当」，也不过是众多亚当中的一个罢了。

这样的亚当，怎麽可能还拥有人性？

那枚上帝之卵，的的确确是一枚卵一一枚用来孵化第二个西上帝的卵。

莉莉丝凄声问道：「既然西上帝做出了这样的伊甸园，又为什麽怕我进入？

祂在伊甸园中降下预言，说脚踝被蛇咬过的美女是女巫。

祂还给亚当创造神女梦，让没有记忆的他深爱妲己而不爱我。

如果不惧我进入伊甸园使亚当恢复记忆，为什麽留下这麽多对付我的方法？」

江潮生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第一，西上帝在报复你。

你当初帮助撒旦威胁西上帝，祂怀恨在心。

那老家伙的报复心很强。

那则预言与所谓女神梦，就是让你痛苦的方式。」

莉莉丝愣住了。

旁人听起来，这似乎算不上什麽报复。

可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可怕的报复一为了丈夫努力了数千年，却发现丈夫已经爱上了自己最讨厌最嫉妒的女人。

最後甚至要变成自己那个女人的模样，才能与丈夫欢爱。

这是难以言喻的羞辱。

江潮生继续道：「第二，证明你的爱一文不值。」

莉莉丝瞪圆了眼睛：「怎麽会一文不值！我爱了亚当数千年！」

江潮生反问：「既然伊甸园中的所有人类都是亚当的转世，为什麽你只能看见坐在皇位上的亚当？」

莉莉丝被这句话问得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

她起初接近亚当的目的，本就不纯粹。

农民？商贩？士兵？甚至是将军？

她都不喜欢。

她只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人皇妃子之位。

或许她真的爱亚当，可这份爱无论如何都掺杂了对权力的欲望。

正是因为这一点点不纯粹，证明了她的爱并不那麽宝贵，亚当也无需珍惜这份爱情。

可.....这是男人的藉口吧？

自己爱人皇妃子位，也爱亚当，

这之间她并不觉得冲突。

莉莉丝想不明白。

她瞥向了自己手上的紫罗兰戒指。

自己，与那枚戒指原主人的是那麽相似。

紫罗兰戒指源自中世纪的名妓，那名妓与一位风流国王订了终身。

最後，那国外早就把那名妓忘在了脑後。

亚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看着江潮生，目光灼灼：「不愧是你，懂的多一些。」

他说着，很傲慢地摇头轻笑了一下：「也对，毕竟，你是我亚当的敌人。」

江潮生挑了挑眉：「你知道我？」

亚当眼神变得冷冽：「当然。

从我诞生之时，我的灵魂中，就有你的气息。

殷受，你我生来便是大敌！

你是我登顶人皇位最大的阻碍。」

江潮生的眸子猛地一缩。

殷受？

这个家伙，叫自己殷受？

江潮生相信，亚当是西上帝用来对付殷受的。

从亚当的目标只有人皇位，就能看出来，亚当必然是殷受天生的敌人。

可是，亚当竟然喊自己为殷受？

这说明，自己不仅仅是长得像殷受，气息也和殷受一模一样。

难道.....我真的就是殷受转世？

以前他只是怀疑，此刻，他真的有些相信了。

江潮生没时间在这方面纠结太多，只是淡然地看着亚当：「你当不了人皇。」

亚当的瞳孔缩了缩：「你是说龙脉中的人皇气枯竭，因此我无法成为人皇？

无妨，我既然诞生，便要执行我的使命。

所以，我必然会得到你的一切。

你的皇位，你的人间，你的...

「」

亚当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炙热的弧度：「妲己！」

亚当期待着从江潮生脸上看到惊恐，慌乱，哪怕是愤怒。

可是，江潮生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如无味的清茶：「你为什麽要当人皇？」

顿了顿，他指了指脑袋：「除了你灵魂里，西上帝给你刻下的本能外，你当人皇的理由是什麽？」

亚当愣了愣：「自然是操控人间，让万民敬仰。」

江潮生摇了摇头，纠正道：「人皇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亚当皱起眉问道：「那人皇，是什麽样子？」

江潮生正色道：「根据那个家伙的表现来看...

「」

那个家伙，说的便是末代人皇殷受。

江潮生继续道：「人皇是个苦差事。

他不是需要万民，而是万民需要他。

人皇要做的，是对万民付出，而不是如你这般索取。」

亚当皱了皱眉。

他觉得，江潮生说的有道理。

他又摇了摇头：「你问我这个做什麽？」

江潮生笑了：「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泯灭了人性，只剩下神性。

很好，你承认了你有成为人皇的慾念，这便是还有人性。

那就好对付了，起码，你这点慾念消散前，西上帝不会回归。」

「好对付？」

亚当叫了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扬起高傲的脖子：「殷受，你比我想像中弱小很多。

我刚成圣之时，记忆恢复，我还在想，我会不会是你的对手。

甚至我想过，是不是等我变成本体西上帝那般程度才可与你斗一斗。

没想到..

」

亚当的鼻孔发出轻蔑的哼声：「你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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