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刘光明的热血
书名:重生:高考被顶替?反手赚十亿 作者:数鹅儿
第268章 刘光明的热血
不过,世事难预料。
“够了够了!五十个人满员!”
站在木箱子上的中介猛地关掉大喇叭,挥了挥手。
“剩下的别挤了!”
“明天赶早!明天上午宝安还有一个玩具厂招人,跟这个一样的待遇,要进厂的明天再来!”
刚刚还像开锅热水一样沸腾的人群,瞬间泄了气。
人群开始骂骂咧咧地散开。
有人重新扛起蛇皮袋,往桥洞阴影里走,有人不甘心地围着中介,还想塞几包劣质香烟通融一下,结果被中介推开。
李小花被散开的人流挤得东摇西晃。
她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站在那个被踩得坑坑洼洼的泥水坑旁边,看着那辆装满五十个幸运儿的中巴车轰鸣着开走,尾气喷了她一脸。
没选上。
又没选上。
李小花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挪地走到一处废弃的水泥管旁边。
接着,她紧紧靠着水泥管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动不动。
刘光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转身走向路边一个搭着塑料棚的小卖部。
玻璃柜台里摆着散装的糕点。
刘光明拿了两个用透明塑料纸包着的大面包,又拿了两根双汇王中王火腿肠,最后开了一瓶橘子味的健力宝。
付了钱,他拎着东西走回那根水泥管前。
李小花依然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偶尔因为呼吸而微微抽动。
刘光明蹲下身,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听到动静,李小花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泥污和汗水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警惕。
看到是个穿着干净衬衫的年轻男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接东西,而是像受惊的野兔一样,拼命往水泥管深处缩了缩,双手死死抱住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特区,一个年轻女孩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
黑中介、骗子、人贩子。
来之前,她就听老乡说了太多骇人听闻的事。
“你干嘛……”
李小花开口道。
刘光明没说话。
他直接把面包袋子撕开一个口子,又把一根火腿肠两头的金属扣咬掉,剥开一层红色的塑料皮,连同那瓶还在冒着冷气的健力宝,一起递给李小花。
“看你眼熟,或许我们是老乡,吃吧,算我请你的。”
李小花就这么看着。
油汪汪的火腿肠,散发着甜香的面包,还有那瓶她只在村里有钱人家的电视里见过的黄色饮料。
肚子,又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阵叫声。
她悄悄抬头看了刘光明一眼。
确认这个人没有凑过来的意思,也没有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看。
他,应该是个好人?
或许,真的是老乡?
而且,这光天化日,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总不会能害了自己吧?
想到这,李小花还是接过了面包,甚至连外面剩下的塑料袋都没完全撕掉,就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
紧接着
是第二口,第三口。
她吃得太急了。
面包在喉咙里打结,李小花猛地捶了几下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刘光明走过去,把那瓶健力宝递到她手里。
李小花仰起头,“咕咚咕咚”往下灌。
一口气喝了半瓶,甜腻的碳酸汽水冲开了喉咙里的食物,她终于长长地喘上了一口气。
“慢点吃,没人抢。”
刘光明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李小花红着脸,把剩下的半个面包和那根火腿肠拿在手里,这次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不到两分钟,食物全进了肚子。
她舔了舔嘴唇上的面包屑,把健力宝瓶子攥得紧紧的,低着头不敢看刘光明。
“谢谢大哥……”
“来深市,是找活干的?”
刘光明问道。
李小花点点头,把那个破帆布包抱得更紧了。
“从哪来的?”
“贵省,大方县……”
李小花的声音很小。
贵省?
那是极度贫困的大山区。
刘光明扫了一眼她脚上那双快要磨穿底的布鞋,鞋面上还沾着黄泥。
“出来几天了?
”刘光明继续问。
李小花掰了掰手指头。
“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在火车站睡了一宿,来这关外四天了。”
“一直没找到活?”
李小花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没找着……有的人家嫌我个子小,说我扛不动流水线,怕我干不到月底就跑了。”
她吸了吸鼻子。
“其实我很能做事的!”
“我在老家能挑一百斤的红薯下山!我干活,一点都不偷懒!”
刘光明闻言,点了点头。
“现在这样,是没找到活,钱花光了吧?”
“嗯!”
李小花低下头,手死死抠着帆布包的带子。
“来的时候,还是家里想办法凑的钱,买完火车票,交了介绍信,搞证明的钱,就剩五块钱了。”
“这四天,我每天就买两个白面馒头……”
“不过,我不怕!”
说到这,李小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亮光。
“大哥,刚才那个站在箱子上的老板说,宝安那个厂,一天在车间干十个小时,一个月能给一百八十块钱!”
“一百八十块啊!”
李小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要能让我进厂,只要能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能吃上饱饭,每个月给家里寄钱,给我妈买药,供我弟弟念书……”
“我就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我真的能干,我什么苦都能吃!”
轰!
刘光明站在原地,心头犹如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这句话实在太朴实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宏大理想。
一天干十个小时,一百八十块钱。
换一口饱饭,换全家人活
下去的希望。
这就是奔头。
刘光明转过头,环顾四周。
立交桥的阴影下,街头边,蹲着许多个像李小花一样的人。
他们穿着廉价的衣衫,顶着烈日,忍受着黑中介的盘剥和随时被遣送的恐惧,像货物一样被人挑拣。
哪怕条件再苛刻,哪怕明知道要被压榨,他们依然挤破头想要争取那个站在流水线前的名额。
为了什么?
为了改变命运,为了活下去。
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经历,在刘光明的脑海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前一世,就不说了。
就说这一两个月,自己在江南省松阳县。
自己为了赚钱,为了夺回自己的高考成绩,做了些事。
但除了自己受益,自己还做了什么?
为了替那些被顶替分数的农村学子讨回公道!
为了帮松阳县和临水县解决破产工厂的烂摊子,他跑前跑后,开了几十家红星自选超市,安置了几百号下岗工人。
那时候的他,满腔热血,看到下岗工人领到工资时脸上的笑容,他觉得这生意做得有价值。
可是现在呢?
自从来到这遍地黄金的特区,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刘光明在心里狠狠地质问自己。
去深交所门口看黑市行情,筹划着搞一款股票图形软件,去赚那些疯狂股民的投机钱。
去电子厂把吴发财的底价压到极点,用成本价买下随身听和游戏机,然后运回江南省。
用“不输在起跑线上”的噱头,去榨干内地那些苦哈哈家长的“焦虑钱”。
是的。
这些手段太有效了。
凭借自己多出几十年的超前眼光,他能轻易地抓住时代的红利,利用信息差,把雪球越滚越大。
这些钱来得太快,太爽了。
但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什么?
是倒爷思维。
是资本运作。
一台标价四五十块的随身听,或许会掏空一个松阳县农民或者工人,一个月,甚至两个月攒到的血汗钱。
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但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把他送回这风起云涌的1992年,自己如果仅仅是为了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去当一个躲在幕后倒买倒卖、疯狂敛财的富豪。
那这种只顾着往自己腰包里捞钱的格局,简直是对“重生”这两个字的侮辱了!
自己就算是要赚钱,也不能是靠炒股,不能是靠卖所谓的“学习机”。
而是,要建厂,做实业,搞研发,要创造成千上万个就业岗位!
在赚钱的时候,要接着把像李小花这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老百姓,拉进正轨,给他们一份体面的工作,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奔头!
想到这,刘光明看着还在小心翼翼捏着空健力宝瓶子的李小花,胸膛里的热血,再次燃烧起来。
他本来打算等马华腾那边的软件初版做出来,就赚上一笔,然后让马华腾这边继续开发新软件,自己拍拍屁股回上京市去上大学,当个甩手掌柜。
但现在,他不打算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