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蛇身六足,背生四翼,旱气随行,草木失荣
书名:直播见证神话:从鳌太线走蛟开始 作者:有点易斯但不多
第281章 蛇身六足,背生四翼,旱气随行,草木失荣
“叮……铃铃铃。”
驼铃声从城门里面传出来,隔着厚厚的门洞,听着比先前沉闷了些。
叶开抬起手机,跟着前面那道摇晃的人影走了进去,脚下的石板忽然低了一截,鞋底踩进去,正好落在一道被磨出来的凹痕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将镜头往下压了压。
两条深浅不一的车辙,从城门外一直延伸到里面,靠近门边的位置,还有后来补上去的石块,颜色与周围明显不同。
“以前走的人不少啊。”
手电的光顺着地面往前移,照见一段只剩下半截的门轴。
木头早已经烂了,嵌在石里的铁件却还留着,表面厚厚的锈迹下面,隐约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穿过门洞,街道一下子宽了起来。
两侧挨着一间间低矮的房屋,有些还留着临街的门窗,有些只剩下墙,坍塌的屋顶压在里面,断裂的木梁从碎土中露出来。
风沿着街面吹过去,卷起门槛旁边的细沙。
前面的商队却没有停。
领头的人牵着骆驼,熟门熟路地绕过一处塌下来的墙角,后面的人跟着转过去,仿佛这条路已经走过许多次。
叶开看了一眼街边,将手机稍稍举高。
一截废弃的水渠贴着墙脚延伸,渠底已经干了,边缘能看见被水磨过的痕迹,其中一段被后来修起来的墙压在了下面。
始皇帝在这里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水渠,又看向墙边另外挖出来的一道浅沟。
“改过水道。”
跟在旁边的研究人员蹲下,拿手电照着接口的位置,换了几个角度拍照。
“这两边用的石料也不一样,应该不是同一时候修的。”
始皇帝沿着浅沟看过去。
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人用碎石重新垒过边沿,石块之间还夹着破陶片,原本的水渠已经很窄,后来补出的那一段,却挖得更深。
“水少了,还想留住。”
他说完,便继续朝前走去。
叶开将镜头在那道水渠旁停了片刻。
直播间里,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地冒出来。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大。”
“这两边以前是不是店铺?”
“应该是吧,门开在街上的,还有窗。”
“左边那个石头都被踩凹了……”
叶开顺着弹幕看过去。
一家铺子前,石阶中间已经磨低,门边还嵌着一个拴牲口的石环,环下的墙面被磨出了一片光滑的痕迹。
再往旁边一点,有半只陶碗陷在泥沙里。
碗口磕掉了一块,却被人钻了小孔,用细小的金属件补在一起,剩下的一半不知去了哪里。
程嵩蹲在旁边,伸手拦了一下准备跟过来的小黑,让后面的人绕开这块地方。
叶开没有去捡,只把镜头往近处送了送。
“都补过。”
“这个碗以前肯定有人天天用。”
“看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驼铃声就在这时候停了。
前面的人已经站到一家铺子门口,抬手拍了拍半掩着的门板。
腐朽的木板没有发出应有的响声,那只灰白的手在上面停了停,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掌柜的……”
沙哑的声音传进空荡荡的铺子。
“收货了……”
身后,两名同伴已经开始解绳子,一人抬起胳膊,想将骆驼背上的货扶下来,另一人则慢慢靠在了门边。
它们的动作都很慢。
仿佛走了太远的路,身上仅剩下的那点力气,也已经快要用完了。
叶开没有催,站在几步外看着。
铺子里没人回答。
领头的人又喊了一遍,牵着骆驼往旁边让了让,随后伸手去推门。
门板早已经歪了。
他的手从木头上穿过去,连带着半边身体,也探进了门后的阴影。
下一刻,动作停住了。
屋顶塌在里面,柜台被断梁压成了几截,一面墙只剩下半人高,透过缺口,能直接看见后面另一间荒废的屋子。
那人站在那里,慢慢低下头。
门后倒着一块窄长的木板,表面还留着已经模糊的字迹,其中一端被烧黑,边缘缺了很大一块。
他的嘴唇动了动。
随后,他伸手,似乎想将那块木板翻过来。
干瘦的手指从木头里穿过,停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方。
那人怔住了。
他慢慢将手抬到眼前,看着指间透出来的灯光,过了好一会儿,又回头望向身后的同伴。
解绳子的人已经停了下来。
靠在门边的人抬着头,半张脸留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脸上,早已经没有了皮肉。
骆驼腹部破开的地方,露出一截截发黑的骨头。
领头的人看着它们,又看了看身后的铺子。
“这是……”
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说下去。
叶开向前走了两步。
方才在井边受过祭供以后,这个人的眼睛已经比其余亡魂清楚一些,此刻,那里面的茫然正在一点点散去。
他望向叶开。
目光先落在叶开手里的手机上,又移向旁边那些照亮街面的灯。
最后,停在了铺子门口。
“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
叶开的声音不大。
那人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低头扯了扯牵在手里的绳子。
骆驼往前挪了一小步,颈下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货……”
他看着骆驼背上那些早已破败的东西,手指一点点收紧。
旁边一个同伴慢慢转过头,望着他,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那人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
“还送不送了……”
叶开看了眼门后的断梁。
“不用送了。”
“歇着吧。”
风从街口吹过,半掩的门板晃动了一下,木头摩擦着石面,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
领头的人望着门里,许久,握着绳子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缓缓转过身,朝叶开弯了弯腰。
身后那些原本停在货物旁的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叶开将手机递给程嵩,从身上取出符纸,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掐起法诀。
低低的诵念声,沿着空荡的街道传开。
符纸无火自燃,明
亮的火光在他指间停留片刻,化作细碎的光点,落在商队前方。
几道魂影身上纠缠的阴气,开始缓缓散开。
靠着门的人站直了一点。
一直垂着头的同伴,也慢慢抬起了脸。
它们看着周围的残墙,看着地上断掉的门板,又看向身后那条终于走到尽头的路。
领头的人嘴唇动了动,向着叶开再次低下头。
几道身影越来越淡,连带着骆驼背上破损的货包,也渐渐透出后面的街景。
最后一声铃响,轻轻落了下来。
程嵩握着手机,等了片刻,才重新将镜头转向铺子门口。
那里已经空了。
倒在门后的木板仍旧压在碎土中,方才站在旁边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直播间的弹幕比刚才少了许多。
“这下能走了吧?”
“总算不用再赶路了。”
“刚才还在等掌柜的出来收货……”
叶开接回手机,看了眼屏幕,随后将剩下的符纸收起来。
“走吧,里面还有东西没处理。”
他伸手摸向衣袋,将那枚包着符纸的玉佩取了出来。
程嵩随之回过神,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另一枚?”
“试试。”
叶开揭开符纸一角,拇指按住露出的玉面,法力沿着纹路缓缓送了进去。
原本泛着冷意的玉石,在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右侧的街巷。
那里没有亮光,几间残屋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一截从墙后探出来的枯木。
叶开朝那边走了几步,手中的玉又轻轻一动。
“有反应。”
大术士已经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的屋檐。
将军仍跟在始皇帝身旁,程嵩则招呼其他人跟紧,沿途将经过的位置记了下来。
邵文成落在稍后一些,视线不时扫过两侧的房屋。
这里对他同样陌生。
经过一处分岔时,叶开停了下来,将玉握在手里,分别朝两个方向试了试,最后绕向一面只剩下半截的墙。
墙后是一间靠近城门的旧屋。
屋顶塌了大半,靠墙立着一座残损的石台,上面原本应该放过东西,边沿留着磨出来的凹痕。
手电照过去,台下压着一截烂木头,旁边散落着已经看不出形状的铁件。
叶开手中的玉,颤得更明显了些。
他低下头,将光线送进石台下方的裂口。
灰尘之间,露出一点青灰色。
“在这儿。”
旁边的研究人员刚往前凑了半步,大术士便抬起手,拦在了他身前。
几乎就在同时,石台下的阴影轻轻动了一下。
一缕黑气贴着地面钻出来,顺着墙脚,悄无声息地往门口挪。
叶开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要走了?”
那缕黑气猛地一缩。
叶开已经将符纸压向石台,法力顺着符角落下,裂口里面立刻传出一阵细细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拼命抓着石头。
下一瞬,黑气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一张与刘志安相似的脸,在其中扭曲着显露,嘴张得很大,脑袋却还没有完全成形,便贴着墙面往上蹿。
大术士袖口一动。
门口的阴影顿时一沉,刚刚窜过去的黑气猛地折了回来。
叶开伸出手。
掌心雷光一亮,直接扣住了那团扑回来的黑气。
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黑气中的脸扭曲着,试图挣开他的手,叶开的五指却已经收拢。
噼啪!
细碎的雷光从指缝间炸开,那张尚未完全凝实的脸一下子散了。
墙角残留的几缕阴气刚想往石缝里钻,又被跃出的电光追上,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开甩了甩手。
“玉留下就行了。”
直播间众人:“……”
“还想跑?”
“它刚才已经很努力地往门口挪了。”
“那位往门口一站,它直接原路返回。”
叶开没有再看地面,等玉石上的阴冷气息散去,才伸手拨开上面的浮土,将另一枚玉取了出来。
两枚玉放在一起,缺失的部分正好相合。
鱼身顺着彼此的弧线交错,先前看起来没有尽头的纹路,也在相接的位置连了起来。
邵文成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
叶开的手指从玉面上抹过,残留其中的一缕气息随之浮起,隐约显出刘志安的轮廓,随后被他引出,散在了空气里。
两枚玉的颜色,渐渐变得一致。
叶开看了片刻,转头对程嵩道:“跟外面说一声,刘志安这边的东西处理了,让他把符先留着,回去再看一遍。”
“好。”
程嵩立即联系留守人员。
叶开重新低下头,眼前随之浮现出几行文字。
【异宝:双鱼玉佩。】
【双玉相合,留形照影。】
【可留一人形貌,借另一玉照映其影,需以法力维系。】
【影无实质,不具神魂,无法承载被留形者的修为。】
叶开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回倒是来了个完整的。
他握住其中一枚,按照系统给出的用法,将自身一缕气息送了进去,随后抬起另一枚玉。
青灰色的玉面上,几道细纹缓缓亮起。
站在旁边的人忽然一顿。
石台另一侧,多了一个叶开。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手机,连领口被背带压出来的褶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程嵩刚将消息传出去,抬起头,整个人停了一下。
直播间更是当场炸开。
“卧槽?!”
“两个?!”
“镜头往左边一点,我看看!”
叶开十分配合地挪了挪手机,让镜头将自己与旁边那道身影一起拍了进去。
弹幕顿时刷得更快了。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我刚才看假老刘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东西这么好使?”
“因为刚才那个想钻车窗吃人啊!”
叶开抬起手,朝着那道身影伸过去。
手掌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肩膀。
影像轻轻晃动,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始终保持着刚刚留下形貌时的姿态。
“没实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
法力一直在往里面流,距离稍稍拉远一些,消耗也跟着增加,显然并不是弄出来以后,便能丢在一边不管。
不过,这已经足够用了。
小黑就在这时候从后面凑了过来。
它方才被程嵩拦在门边,此时见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便顺着空隙往里挤,习惯性地靠向站在石台边的那双腿。
结果,脑袋直接穿了过去。
小黑:“?”
它猛地停住,抬头看了看,又伸爪往前碰了一下。
还是空的。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在它后脑勺上拨了拨。
“这边。”
小黑扭过头。
真正的叶开站在另一侧,正低头看着它。
小黑转回去,又看了看那个一动不动的。
直播间众人:“哈哈哈哈!”
“熊都看懵了!”
“先闻一下啊,你鼻子白长的?”
叶开收了法力,旁边的身影随之散去。
小黑立刻往他腿边挪了挪,这次倒是碰实了,仰着脑袋看了两眼,才重新将头低下去。
始皇帝看着叶开手里的两枚玉,伸手接过其中一枚,翻过来看了看。
玉背的纹路比正面细密,靠近鱼尾的位置,有一小片已经被磨得很浅。
“藏得住形,藏不住神。”
他将玉递回来,目光从小黑身上掠过。
“拿来惑目,倒是够了。”
叶开笑了笑,将两枚玉仔细收好。
“够用了。”
至于具体怎么用,后面有的是机会。
屋里的研究人员已经开始记录石台与散落构件的位置,叶开退到门外,将手机转向旁边的窄巷。
就在这时候,手电照到了一小片颜色较深的地面。
他脚步一停。
墙根下方,那条原本已经干涸的水渠,在这里重新露了出来,渠底陷着湿泥,边缘还长着几簇细细的草。
“程嵩。”
叶开朝地面指了一下。
程嵩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立即拿出之前在货车旁拍的照片。
轮胎缝隙里的泥,夹在车底的草根,与眼前的东西放在一起,看着确实相近。
“很像。”
他没有直接下结论,招呼旁边的人取样,再将两处的照片放到一起记录。
叶开则取出了赭鞭残节。
残节轻轻点在草根旁边,一缕细微的生机顺着接触的位置传来,其中还混着被灵气滋养过的气息。
根是活的。
叶片却已经干了大半。
他伸手碰了碰最外面的一片叶子,叶尖轻轻折断,落在泥上,边缘卷得很厉害。
叶开低头看着,没有马上说话。
隔了这么多年,城里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荒废,枯死的草木不稀奇。
可这一簇,明显是后来才长出来的。
根系还没有彻底伸开,旁边甚至能找到刚从泥里冒头的嫩芽,叶子却已经出现了脱水的迹象。
“这里最近有过水。”
程嵩指向渠边一道明显的湿痕。
石面上的颜色还没完全退,浅浅的一层淤泥留在缝隙里,最上面却已经开始裂开。
始皇帝沿着水渠看向前方。
“往里看看。”
将军先一步走过去,拨开挡在巷口的半截烂木,后面的路随之显露出来。
水渠比外面宽了一些。
两边原本种着草的地方,有一大片被压倒,泥里还留着一道很宽的拖痕,从巷子尽头穿过去,一直延伸向更深处。
叶开将镜头往下移了移。
拖痕两侧,分布着几个深陷进去的印子。
其中一个十分清楚,前端分开,边缘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划过,湿泥被带起来一小块,翻在旁边。
“这个是脚印?”
程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碰。
叶开看了一眼,又将光线往前送。
类似的印子还有。
位置交错,间隔却与寻常四足动物走过的痕迹不太一样,中间那道拖行留下的宽痕,则始终没有断。
小黑背上的水包轻轻动了一下。
娇娇从里面探出头来,原本还搭在袋沿的下颌慢慢抬起,盯住了水渠深处。
叶开看见它的反应,伸手碰了碰袋口。
小家伙没有回头。
前方有一处半塌的涵洞,水渠从下面穿过,洞口压着碎石与断掉的木料,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还有多深。
一名研究人员将灯抬高。
光线刚扫过去,石缝间便反出一点淡白。
像是一片薄薄的纸,夹在两块石头中间,被风带着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叶开走近两步,俯下身,将手机的镜头对了过去。
薄片上有细密的纹路。
光线换个角度,能够看见一格格相连的鳞痕,边缘已经裂开,较厚的部分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
直播间里,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蛇蜕?”
“应该是蛇蜕吧,我老家见过。”
“不是,这片也太大了……”
旁边的人将灯往石缝里面送了一些。
原本隐藏在涵洞里的部分,渐渐显露出来。
长长的一段蜕皮贴着石壁,折在泥里,其中一处还挂在突出的石角上,随着光线移动,几道细长的轮廓从腹侧露了出来。
程嵩的声音顿了一下。
“蛇……有脚?”
叶开没有接话,抬手示意灯再往上移一点。
涵洞顶部,还有东西。
两片折叠着的薄膜贴在石壁上,下面又压着另外两片,边沿薄得能够透光,里面却能看出清晰的支撑轮廓。
小黑往后挪了一步,肩上的娇娇却探得更靠前了些。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变得密集起来。
“那是翅膀?!”
“等等,下面怎么还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蜕的?!”
叶开看着石壁上尚未完全干硬的遗蜕,脑海中,白泽图录里的一道形貌渐渐与眼前的轮廓对上。
几行文字,随之浮现在眼前。
【发现异兽遗蜕:肥遗。】
【蛇身六足,背生四翼,旱气随行,草木失荣。】
【遗蜕尚新,其主近期曾于此地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