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雨下而不落!
书名:直播见证神话:从鳌太线走蛟开始 作者:有点易斯但不多
第282章 雨下而不落!
“肥遗。”
叶开将手机往后收了些,目光仍停在涵洞里面,灯光下,那片挂在石角上的翼膜轻轻晃动,边缘几乎能够透出后面的颜色。
程嵩转过头。
“你认得?”
“能招旱的东西。”
叶开指了指遗蜕腹侧伸出来的轮廓,又看向背后折叠的薄膜。
“六条腿,四只翅膀,能对上。”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争论这究竟是什么动物的观众,弹幕一下子刷得更快了。
“肥遗?山海经那个?”
“不是,蛇长脚就算了,还能飞?”
“你们先别管能不能飞,叶哥刚才说它能干什么?”
“招旱……”
叶开低下头。
涵洞边上,那些刚刚从泥里长出来的草,根部还沾着湿土,叶片却已经卷了起来,靠近洞口的一簇,颜色尤其难看。
程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渐渐有了变化。
“所以这些草……”
“八成跟它有关系。”
叶开没有伸手去碰那段蛇蜕,沿着涵洞边缘往旁边挪了一步,光线照到石面上的擦痕,几道细长的痕迹,从洞里一直拖到了外面。
这东西显然刚从这里经过不久。
程嵩立即抬起通讯设备,联系外面留守的人。
“先别再安排人进来,入口那边保持联系,有情况及时通知。”
他又回头招呼随行人员,将站得稍远的两个人叫回来,先收好设备,跟在队伍中间。
邵文成看着涵洞,喉结动了动。
“那这座城当年……”
“是不是它弄的,现在还说不准。”
叶开打断了他的话,手电往远处扫了扫。
“先看看水从哪儿来的。”
这一路过来,古城里大部分地方都干得厉害,只有沿着水渠,才陆续出现了湿泥和新长出来的草。
货车上带出来的东西,也与这里相近。
水既然重新出现,总得有个来处。
涵洞已经塌了一半,叶开没有往里面钻,而是顺着旁边还能走人的窄道绕过去,将军走在前面,先查看了挡路的断梁,抬手将它挪开。
墙后的路,比想象中宽。
水渠贴着一侧延伸,另一侧则是几间挨在一起的矮屋,最里面一间的门槛还在,门后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只已经破裂的陶罐。
罐底埋在土里,露出来的部分都覆着厚厚的灰。
小黑从旁边经过,鼻子朝里面动了动,刚想靠近,便被叶开拽住了背带。
“这回真没有。”
它抬头看了一眼,又看看那几只罐子,终于还是跟着往前走。
穿过最后一道窄巷,前面的将军停下脚步。
叶开跟着走出去,手机刚抬起来,视线便忽然空了一大片。
巷道尽头,是一处向下凹进去的石池。
池沿离他们站着的位置不远,往下看,一层层台阶沿着石壁折下去,灯光落到底部的时候,才照见了一片晃动的水光。
叶开走到边缘,将镜头慢慢往下压。
池子远比巷子里看起来大,另一侧被残墙挡住了一部分,几条高低不同的水道开在池壁上,靠近底部的那条,仍在往里面渗水。
水不深。
灯光一晃,便能看见水底的碎石。
可在这座早已荒废的城里,这一小片水,已经足够显眼。
“卧槽,里面还有这么大个池子?”
“这城以前到底住了多少人啊?”
“上面那几道,是不是以前的水位?”
叶开顺着弹幕所说的位置看过去。
池壁上确实留着几道颜色不同的痕迹,高处的一条已经很模糊,下面那条相对清楚,再往下,石面上还有被人重新凿过的地方。
始皇帝已经走到台阶边。
最上面的石阶修得齐整,中间因为常年踩踏,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往下几层,石料便变了。
大小不一的石块拼在一起,有些地方原本没有台阶,后来又贴着池壁补出了一段,边沿还有加固的痕迹。
一名研究人员俯下身,将灯照向石壁。
那里凹进去一道细槽,槽口圆滑,下面又有另一道位置更低的。
“像是绳子长期磨出来的。”
始皇帝看了片刻,沿着台阶往下走。
叶开跟在旁边,镜头从高处扫向下方。
越往下,台阶越粗糙。
最后几级只凿出大致的轮廓,石面上留着密密的工具痕,其中一处才凿进去半边,剩下的石头还凸在外面。
“这里没修完?”
叶开停在那一级前。
始皇帝看了看脚下,又望向更低处那片刚刚积起来的水。
“水退下去了,取水的人便得跟着往下走。”
他抬手指向池壁上两道相隔不远的绳槽。
“先前那一处用不上,便在下面再磨一处。”
叶开的镜头随之移过去。
从上面看时,那些痕迹并不起眼,站到这里,再抬头去望,才发现它们沿着石壁,一道接着一道,最终停在这段没修完的石阶附近。
“还真是越修越深……”
“最后水还是没了吧?”
“前面商队是不是也在这里取过水?”
直播间里,有人问出了这句话。
叶开往池边看了一眼。
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摆着半只破陶桶,提手已经不见了,桶沿却留着两个穿绳子的孔。
旁边还有一个陷在泥里的圆坑,大小正好能放下它。
始皇帝在那里停了片刻。
“城还在,总要给人找水。”
他的声音不高,说完便继续朝前走去。
程嵩没有接话,只让人将这一带的痕迹记录下来,脚步也放得更轻了些。
叶开将手机转向池底。
石缝里有水正在渗出,一滴一滴,落进下面浅浅的水洼,细小的涟漪荡开,碰到露在水面上的碎石,又慢慢散去。
这声音并不响。
周围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却能听得很清楚。
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如今终于又有水了。
只是原先在这里提桶、排队、沿着台阶往上走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叶开站了一会儿,才绕过脚边的破陶桶。
靠近出水的石缝,长着几簇颜色稍深的植物,叶片贴着地面展开,中间抽出一截细茎,有
些已经结了种子。
再远一点,草就枯了。
两边距离不过几步,状态却差得十分明显。
叶开取出赭鞭残节,在其中一株根旁点了点。
残节传来的感应,比刚才在水渠边清楚得多。
根茎里有药性,受到灵气滋养后,与寻常草木已经有了些区别,其中贴着石缝生长的那株,生机最足。
他蹲下身,拨开根旁的一点浮土。
细根扎得并不浅,下面还有几条已经枯掉的旧根,新的部分却从中重新长了出来,颜色明显更浅。
“这里也养出东西了。”
叶开抬起头,朝程嵩招了招手。
“拿几个小盒子过来。”
随行人员很快递来取样盒,叶开先挑了两株状态尚好的,连着根边的土一起取出来,又将旁边已经成熟的种子收了一些。
其中一份留给研究人员,另一份被他仔细放好。
程嵩问道:“能用?”
“能入药,先带回去养着看看。”
叶开看了眼更远处已经干枯的部分,拿起其中一片叶子,指尖稍稍一碰,叶缘便掉下了一小块。
“再晚一点,怕是只能捡草根了。”
直播间顿时又热闹起来。
“回去那厂房是不是又得加花盆?”
“叶哥的院子现在到底种了多少东西?”
“小黑别碰,这个不是给你吃的!”
叶开看见最后那条,下意识偏过头。
小黑正蹲在稍高一点的石阶上,抱着自己的水壶喝水,压根没往药草这边凑。
它喝得很急,水顺着嘴边的毛往下滴,落在胸口,被它用爪子随便蹭了两下。
叶开收回视线,正准备将剩下的一株移到更靠近泉眼的位置,手却忽然停住。
那株草最外侧的嫩叶,正在往里面卷。
起初只是边缘翘起,随后,整片叶子慢慢缩拢,原本还带着一点湿意的叶面,渐渐失去了光泽。
拿着取样盒的研究人员也看见了。
“叶先生,它……”
“看见了。”
叶开将手机靠近了一些。
变化不算快,却没有停。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渐渐发现不对。
“刚才还是展开的!”
“这就干了?”
“根下面不是有水吗?”
叶开伸手按了按旁边的土。
指腹带出来的泥还是湿的,捻开以后,里面甚至能看见更深一点的颜色。
他又抬头摸了摸旁边的石面。
石头是凉的。
叶开眉头动了动,随即将赭鞭残节收好,从仙衣残袖中取出了云雨瓶。
程嵩往旁边让开一些。
瓶口倾斜,一缕细白的云气慢慢飘出来,起初还贴着叶开的手腕,随后在法力引导下聚到药草上方,变成小小的一团。
叶开抬指一引。
细密的雨滴从云中落下,打在卷起的叶片上,又顺着叶缘滴进泥里。
旁边几个研究人员不由得抬起头。
灯光照着那团离地不高的云,雨丝落得清清楚楚,范围只笼罩住下面的一小片地方,连站在旁边的人,衣角都没有沾湿。
“又来了,又来了!”
“别人带喷壶,他带天气。”
“能不能给我家花盆也来一个?”
叶开没顾得上看弹幕。
雨落下以后,嫩叶上很快挂起了水珠,原本干燥的石面也重新变深,叶缘蜷起的地方,稍稍松开了一点。
但只过了片刻,池子深处便吹来一阵风。
风不热。
拂过手背时,甚至还带着地下石缝里才有的凉意。
叶片上的水珠却开始缩小。
一颗原本顺着叶脉往下滚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滴落,便在众人的注视下,渐渐消失在了叶尖。
旁边那片刚被打湿的石头,颜色也在慢慢变浅。
上面仍然有雨落下来。
下面的湿痕,却留不住。
拿着灯的人,下意识往前靠了一点,光柱就照在雨滴与石面之间。
一滴水落下,溅开。
细小的水迹向四周散去,还没来得及与下一滴连在一起,边沿便已经退了回去。
直播间里,方才还在开玩笑的弹幕,逐渐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
“雨还在下啊!”
“我靠,地上怎么还是干的?”
叶开抬起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池子尽头,有一道藏在阴影里的裂口,旁边的石壁经过修整,上面留着几处已经断掉的木桩,原先应该搭过引水的东西。
那阵风,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小黑背上的水包动了动。
娇娇探出头,盯着裂口,细长的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靠近袋沿的水面随之起了一圈涟漪。
几滴落在附近的雨水忽然偏了方向,聚在一起,停在它面前。
那点水光没有立刻散掉。
娇娇盯着它,又看向远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动静。
叶开看了它一眼,随即掐诀,将那团小云往高处收了收。
“不是没浇够。”
他把最后一株尚有生机的药草取出来,连土放进盒子。
再抬手时,灵云已经重新聚拢,顺着瓶口收了回去。
一旁的程嵩刚要开口,先清了清嗓子。
喉咙发干。
他拿出水喝了一口,拧瓶盖时,才发现瓶子已经空了大半。
旁边的人也在喝水,有人抬手摸了摸嘴唇,原本还正常的唇角,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点干皮。
大术士抬起头,朝裂口看了一眼。
随后,他的袖口轻轻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众人身边掠过,刚才不断往口鼻里钻的干涩感,顿时缓了下来。
“往上退些。”
程嵩立即招呼随行人员,将样本与设备收好,先退回上方的平台,邵文成也跟着往后走,途中又朝池底看了两次。
叶开站起来,刚拧开自己的水瓶,脚边便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
他低头。
小黑坐在旁边,把自己的水壶往他鞋边推了推。
见叶开没动,它又伸爪,把壶往前送了一点。
“你刚才不是才喝过?”
叶开捡起来,晃了晃。
空的。
小黑仰着头,盯着他手里的另一瓶水,嘴边
的毛已经干了,方才滴在胸口的那一点水痕,也不见了。
叶开看了眼池子深处,先往它壶里倒了一些。
小黑立刻抱过去,几口喝下,又将壶往他这边递。
“……”
叶开拿着剩下半瓶水,刚送到嘴边,小黑的脑袋又凑了过来。
“给我留点儿!”
他伸手抵住熊脑袋,把水瓶往另一侧挪了挪。
直播间众人:“哈哈哈哈!”
“它还知道先喝自己的!”
“再给两口,叶哥该舔瓶盖了。”
“叶哥,你背包里不是还有吗?”
叶开看了一眼屏幕,喝下两口水,重新将瓶盖拧紧。
“还有也不能这么喝,回头它一个熊占半车水,你们给它拉?”
小黑显然没听进去,依旧盯着瓶子。
叶开把它往上面的台阶推了推。
“去,待上面。”
这一次,小黑倒是没有磨蹭,抱着水壶,顺着台阶往上挪,经过始皇帝身旁时,还停了一下。
始皇帝低头看了眼它怀里的壶。
小黑抬着脑袋。
叶开:“……”
“你少给我到处要!”
小黑这才继续往上走。
始皇帝将目光从它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池底。
方才还能照见水光的一道浅沟,此时已经露出了底,淤泥表面出现了细细的纹路,靠近裂口的几株草,则彻底伏了下去。
叶开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将手机挪过去,把那条浅沟拍进画面,再抬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了些。
将军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始皇帝斜前方。
大术士没有离开上方平台,那些退上去的研究人员,此时都在他的照应范围之内。
叶开独自朝池子的另一侧走去。
他没有踏进水里,而是沿着石壁上原本供人行走的窄道靠近,越过一处突出的石头,裂口附近的情形便看得更清楚了。
石面上有磨擦留下的痕迹。
一大片地方被磨得发亮,较高的位置,还卡着一些已经发白的薄片,层层叠叠,贴在潮气曾经经过的石缝里。
叶开将光线抬高。
那些薄片上,同样有鳞纹。
只是比外面发现的那一段旧得多,有些已经碎了,边沿卷曲,轻轻一阵风吹过,便从上面剥落一小块。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明白了。
“里面还有蛇蜕?”
“这东西在这里住很久了?”
“叶哥,别往里面钻啊!”
叶开停在裂口外,没有再靠近。
裂口比刚才在远处看起来深,入口边沿经过人工修凿,再往里面,却保留着天然石壁的样子,原本引出的水道,就从这里经过。
一根已经断裂的木桩卡在边缘。
木桩后面,几道旧蜕混在碎石里,最里面还有一片颜色较深的,薄膜下露着尚未完全干掉的痕迹。
身后的大术士缓缓开口。
“地气动了。”
叶开回过头。
大术士看着裂口,目光似乎落在了更深的位置。
“它也醒了。”
叶开重新看向那些新旧不一的蜕皮,终于明白,这家伙并非刚从外面钻进古城。
它早就伏在这里。
如今深处重新有了灵气,水也开始往外渗,这个藏在里面的东西,同样重新活动了起来。
叶开摸了摸瓶口,随后将云雨瓶收好。
东西大概就在里面,位置也已经确定,再往里钻,就没必要让后面那些人跟着了。
他抬手朝程嵩示意。
“先带他们——”
话音尚未落下,裂口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一块很重的石头,在里面缓缓挪动了一下。
叶开的手停在半空。
几粒细石从上方滚落,打在窄道边缘,弹了两下,落进下面已经变浅的水洼。
手机镜头跟着转了过去。
黑暗里面,有东西擦过了石壁。
声音很长,从深处一直拖到近处,中间夹着细碎的崩裂声。
将军已经抬起手中的长兵。
上方平台上的人停下动作,几道手电光同时照向裂口,却都被外侧突出的石头挡住,只能照见不断滚下来的碎屑。
随后,一只爪子伸了出来。
爪尖先扣住裂口边缘,几根弯曲的利爪压进石缝,随着后面的肢体发力,一块早已经开裂的石头,被硬生生掰了下来。
轰的一声,砸进池底。
水花刚刚溅起,紧接着探出的第二只脚,便踏在了取水的石阶上。
那一级曾经被无数人踩过的石阶,在爪下裂开了一道缝。
直播间里的弹幕,猛地密了起来。
“出来了!”
“卧槽,这么大?!”
“那是脚?!”
叶开已经退离裂口,站到了旁边较宽的位置,手机却始终稳稳对着前方。
一截覆着暗色鳞片的躯体,从石壁间缓缓拖了出来。
鳞片擦过断掉的木桩,将本就腐朽的木头挤成碎屑,庞大的身体向外弯折,露出的部分,便已经压过了数级石阶。
前面两只脚扣住地面。
随后,又有肢足从腹侧探出。
它们支撑着蛇身,将沉重的躯体一点点带出黑暗,后方长长的一截,却仍然藏在裂口里面。
灯光移过去,照到了它的背。
那里伏着四片折起的翼膜,膜面紧贴着身体,边沿向后收拢,随着蛇身抬起,慢慢离开了背部的鳞片。
池边尚未完全干枯的草,在这一刻迅速卷曲。
浅水中的石块,接连露出水面。
那只异兽踩住池底,前半截身体缓缓抬高,原本需要仰望的取水平台,渐渐落到了它头颅下方。
四翼随之展开。
第一片翼膜张开时,便遮住了侧面照下来的灯光,紧接着,另外几片依次舒展,巨大的阴影沿着池壁铺上去,将那些高低不同的旧水痕,一道道吞进黑暗。
站在上方的人,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修了又修的石阶、供人取水的平台,以及裂口外那段尚未完工的窄道,在它展开的身躯旁边,都显得格外狭小。
肥遗慢慢转过头。
一双冰冷的竖瞳,越过正在干裂的池底,落在了叶开身上。
叶开:“……”
哇,又是熟悉的感觉诶……